• 新书《和呼咪一起钓鱼》,且算童话,但部分儿童不宜。。

    照片里窗外的夜色,和封面的玻璃纸蓝字一样,夜空下,呼咪有一只红色玻璃纸的小肚腩。

    不知道多少人会读这本书,但每一个读过的,我都在心里感谢你们。

    其实,是前几个月拿到这书的,就一直放在家里。今天才在这里提起,算是和这些四年前的故事打声招呼吧。和香港书店的人聊过,发觉自己的性格,的确很不适合作活动——读童话?分享写童话??(如果是诗集呢?)——好像15岁以后就开始不想在很多人面前说话,去年和朋友一起出版《是她也是你和我——准来港女性访谈录》,一起作书的Sharon说为了让更多人知道那些遭受不公义的故事,而小桦又无时间,只好我硬着头皮去电台、大学、去街上拿麦克说话。。说得满嘴跑火车,停不下来。哼哼~可每次去之前,心里真的很障碍!!

    按夏夏的设计,封面应该是黑色的,彩色的部分也应该和内文插图的颜色更统一,但现在这样子我也觉得很好。夏夏是在台北,她的剪纸插图真漂亮,说起来我们还没见过面。。

    catcat1

    cat2

    它在豆瓣的这里:http://www.douban.com/subject/3464416/

    介绍一下:

          关于呼咪、小鬼大、大鬼小离家出走、闯荡世界的十七个小故事,它们的朋友出现又消失——鼻屎妹妹、小肥肉、皮肤很好的小老鼠、馒头怪、栗子屁股小猪,等等,大头小脑人和小头大脑人的戏剧以及呼咪所钓的空气鱼都是生活的奇迹。
      这是诗人曹疏影的第一本童话集,同名专栏曾于上海《东方早报》连载。
      台湾诗人、艺术人夏夏插画和设计。
      序(节选):
      今年5月28日,呼咪满四岁了。
      而小鬼大只是同它度过一年半的时光,小鬼大不是个好的小鬼大。
      时光,要撅起嘴唇才能说出的这个词,它更像一块玛瑙,还是流水,抑或呼吸?
      小鬼大和呼咪曾在午夜北京的家中一起疯跑、疯笑,呼咪教会她什么是无邪无虑,时光般的天真。
      夏夏也在天真中剪纸,在大海的另一边,和色彩与季节一起。
      感谢她。
      说起来,这本书是呼咪、小鬼大和夏夏共同的作品,其中一部分故事曾在上海《东方早报》作为专栏连载,现在收集整理,又有幸得到夏夏的剪纸和设计。
      剪刀,文字,寂寞是这颗星球的寂寞,快活也是猫眼中的那颗瞳仁——
      它在正午起身,伫立于大海的这一边。

    目录

    序    Six is six:for cat & cats

    1  垃圾堆里捡来的……

    2  小鬼大和大鬼小不是小动物

      鼻屎妹妹

    4  吃小梅饼的小蟑螂

    5  自食其栗的小猪

      小肥肉下决心独立生活、离家出走与停下脚步

    7  皮肤很好的小老鼠

      革命在夏天

    9  吐pizza的醉汉

    10 呼咪发明的老爷爷的故事的游戏

    11 馒头怪和包子故事

    12 盗版米老鼠

    13 继小肥肉之后,所有人离家出走

    14 呼咪和馒头怪离家出走后真的遇上了包子和小肥肉  

    15 故事的结尾,出现了亢奋鸡和跟屁猪

    16 后记:从前,和呼咪一起钓鱼

    17 后后记:大头小脑人和小头大脑人

     

     

    Tag:
  •   本書是對香港漁農署的嚴正抗議!

      他們的愚蠢政策迫使小鬼大同呼咪天各一方。

      現在,呼咪呆在北京通州區天賜良緣小區2單元41號,和一隻名為木朗的貓以及Chanchan、高光共同幸福地生活著。

      感謝它們。

      今年528日,呼咪滿四歲了。

      而小鬼大只是同它度過一年半的時光,小鬼大不是個好的小鬼大。

      時光,要撅起嘴唇才能說出的這個詞,它更像一塊瑪瑙,還是流水,抑或呼吸?

      小鬼大和呼咪曾在午夜北京的家中一起瘋跑、瘋笑,呼咪教會她什麼是無邪無慮,時光般的天真。

      夏夏也在天真中剪紙,在大海的另一邊,和色彩與季節一起。

      感謝她。

      剪刀,文字,寂寞是這顆星球的寂寞,快活也是貓眼中的那顆瞳仁——它在正午起身,佇立于大海的這一邊。

      這是剛學吉他的小鬼大寫給呼咪、她自己、大鬼小、木朗、Chanchan、高光的一首歌,關於三頭小動物中的兩頭很沒勁地變成了“人”,而另外三頭,永遠幸福地在一起: 

     

    Six is six

    ——for cat and cats 

     

     

    Humii(呼咪) the cat,

    Daguixiao(大鬼小) the pig,

    Two the animals are fat. 

      

     

    And and Xiaoguida(小鬼大)the chick,

    Together, together

    Long before, long before... 

     

    Till till the snow was black,

    Chick & pig met the mud-egg.

    Two the animals,

    Turned to be mankind, turned to be mankind... 

     

    Mulang(木朗) the curls,

    Gaoguang(高光) the goose,

    Climbing the mountains,Breathing the flowers. 

     

    And and Chanchan the purple mouse,

    Together together in the sparkling woods,

    End. No end. End. No end... 

     

    Animals should be in exile from the world.

    Humii & Mulang're floating in the bubble universe,

    Without mankind, Without mankind... 

     

  • 最后一篇

    2006-01-05

             下午有很好的太阳。
             呼咪躺在小鬼大对面的沙发上,大嚷无聊。
      “别无聊了,不如我们玩‘屁股是不是桃子’的游戏吧?”
      “没意思。”
      “要么玩‘含鼻头’?或者……‘挤痘痘’?”
      “唔……”呼咪翻了个身,爪子恰好捂在耳朵上,小鬼大但愿它是“恰好”。
      “啊,”呼咪突然跳起来:“我们玩‘大头小脑人和小头大脑人’的游戏吧?”
      “哦,这个,都玩过几百遍了吧?”
      “反正我想玩,现在就想玩。”

      于是,彩灯绕着满屋子亮起来了,红的,黄的,绿的,蓝的,红的,黄的,绿的……
      幕布拉起来了,它是大鬼小小时候用来尿床的床单,也是小鬼大最珍贵的结婚礼物。
      小肥肉滚过来了。
      爱吃小梅饼的小蟑螂爬过来了。
      鼻屎妹妹们成群结队凑过来。
      馒头怪还没出生。
      盗版米老鼠已经摔碎了。
      皮肤很好的小老鼠也消失在六月的阳光里。
      小包子们还手拉手在路上躲避雨水和很谗的小朋友。
      栗子屁股的小猪按响了门铃,它带来另一只菠萝屁股的小猪,大家伙的下午茶又有了着落了。

      可是,下午有很好的太阳,彩灯们纷纷不高兴,它们说:
      “什么嘛,这么大的太阳叫人怎么亮嘛!”
      它们说:
      “就是,就是!”
      幕布说:
      “我不当幕布了,我要当窗帘,我本来就是一块很好的窗帘。”
      它跑到窗子前面遮住太阳,太阳和玻璃窗都很不高兴,它们回家去。
      小彩灯们一个接一个地咕咕笑着,幕布悄悄看着它们,心里也在笑。
      幕布笑地抖起来,彩色影子在地板上就一浪接一浪的了。
       大头小脑人出场,它的头裹着另一块很大很大的床单,露出两只小鬼大的眼睛:
      “传说中的大头小脑人就是头很大很大,但只有一丁点脑子的小朋友。”
      小头大脑人也出场,它的猫胡子很沮丧,一抖一抖地说:
      “我……我还没化好妆哪!”
      鼻屎妹妹们一窝蜂地跳到它头上,小头大脑人重新出场了:
      “传说中的小头大脑人就是头很小很小,但脑子多得溢出了脑壳的小朋友。”
      小头大脑人说话的时候,鼻屎妹妹们就在它的头上挤来挤去。
      小肥肉和小蟑螂们拍手说:
      “啊呀,原来脑子是黑色的!”
     

          大头小脑人说:
      “大头小脑人的小脑在大头里撞来撞去,所以我总是头晕。”
      突然,它亮出一把画着小蓝花的瓷勺子:
      “所以,我经常会趁小头大脑人睡着的时候,用这把小勺子在它的头皮上刮一勺溢出的脑子,好补充自己。”
      瓷勺子打着呵欠地说:
      “又来了,每次都是趁我睡觉做这个游戏,哼,我要告诉大家:可是,大头小脑人的小脑就是长不大,永远都长不大!”
      小头大脑人说:
      “可是我的脑子呢,无时无刻不在溢出来。它有一个接一个的主意,止不住地冒出来。有时候,我会拼命记住那个最新的主意,可是没有用,因为马上就有更新、更更新的想法冒出来。”
      说着说着,一颗接一颗的鼻屎妹妹从它头上跳下来,它们尽量显得是无意冒出来的样子。
      小头大脑人很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下去:
      “可是那些脑液,却掉在我的下巴、衣领、毛巾、被子、缝纫机、枕头、枕头的套子,帽子、围嘴、口罩、奶瓶……”
       大头小脑人抢着说:
      “胡说,小头大脑人从来不用奶瓶、围嘴和口罩,它是个小朋友,但不是最小的那种小朋友。”
      小头大脑人更加抢着说: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到处都是我斑斑点点的脑子,有很旧很臭的,还有更旧更臭的,当然啦,也有最新鲜的。多好啊,到处都是我的味道。”
      鼻屎妹妹们为难了,它们离开家已经很久很干燥,粘不出斑斑点点的效果啊。
     

            大头小脑人继续说:“终于,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个大头又大脑的人,天啊,它多么清醒而充实啊。这是我人生受到的最大挫折了,我就把自己闷在房里,一个声音在我心里重复着:‘是啊,对的啊,做人就该这样的啊,一切都是刚刚好。’我该怎么办呢?
      “终于,就在那天晚上,我终于鼓足了勇气,把这把刮小头大脑人的勺子一下子丢出窗外,来到小头大脑人跟前说:‘小头大脑朋友,可不可以把你多出的脑子分给我一部分呢?这样我们两个都会获得快乐。’”
      小勺子就被大头小脑人丢出去,小肥肉滚过去,小勺子跌在它的肚皮上面,又很舒服地睡着了。
      小头大脑人捧着脑袋想了一会:
      “听了这个无理的请求之后,我只想了一小会儿,就冒出一个从来没有过的想法。
      “于是,我扑向大头小脑人,捉住它的双脚,给它来了个倒立!”
      小头大脑人一边说,一边向大头小脑人使眼色,大头小脑人倒立……倒立……就是倒立不起来。
      小头大脑人生气地说:
      “哼,每次都这样!我就知道到这里就玩不下去了,你,你没有一次能好好倒个立的!”
      大头小脑人露出小鬼大的红脸蛋,支唔着说:
      “真奇怪,昨天倒了五次的,怎么今天又不行了呢?”
      好心的栗子屁股小猪说:
      “别急,我来替你倒立吧,我的屁股很轻……”
      说着,它真的倒立起来。它的屁股真的很轻,甚至用一只蹄子就可以倒立了。
      大头小脑人不再脸红,它小心翼翼地挪开正在做梦的瓷勺子,指着地板上的小肥肉说:
      “于是,大头小脑人的小脑‘扑叽’一声滚到了地上。”
      小肥肉跳了几跳,发出‘扑叽’一声。
      小头大脑人捡起小肥肉放进鼻屎妹妹中间去:
      “说时迟,那时快,小头大脑人迅速捡起这块可怜巴巴的小脑子塞进自己无时无刻不在溢出脑液的小头里。哈哈,大头小脑人终于变成了无脑人,它不再头晕,也不再自卑和羡慕别人了。”
      小头大脑人拉住大头小脑人的两只手转圈,跳舞:
      “于是,大头小脑人成了每个人最老实最可靠的好朋友,好朋友,好朋友……”
      

            彩灯、幕布、小肥肉、小蟑螂、鼻屎妹妹们、栗子屁股的小猪和菠萝屁股的小猪都不高兴了,大家说:
      “小头大脑人是个坏蛋!”
      “就是,自己这么多脑子了还要别人的,不怕羞!”
      “它太贪心!”
      “对,是个贪心的大坏蛋!”
      鼻屎妹妹们跳到地板上:
      “我们也不理它了。”
      

            小头大脑人露出两只猫耳朵,一张笑眯眯的小胖猫的脸说:
      “这个故事,就是告诉小朋友们不要贪心啊?”
      大头小脑人扯下头上的床单说:
      “对啊,比如小朋友们看到我们这本很薄很薄的小书时,就不要贪心想看很厚很厚的故事书了。”

     

  • 垃圾堆里捡来的……

      呼咪刚刚认识小鬼大和大鬼小的时候,还是一只小小猫。有一天它睡觉,睡醒了,就看见两个长得很像的家伙趴在它面前,脸挤着脸,他们在看它。呼咪又睡着了,因为这两个家伙太像对方了,有点让人头晕。
      日子一天天过去,呼咪一天天吃饭、做游戏、上厕所、睡觉……它一天天长大。呼咪偷偷观察小鬼大和大鬼小,他们也是天天吃饭、上厕所、做游戏、睡觉。呼咪于是放心极了,于是它便又吃饭、又上厕所、又睡觉……
      终于有一天,大家吃饭的时候,呼咪做出一副很不经意的样子问:“小鬼大和大鬼小,我是从哪里来的呢?”
      小鬼大停下筷子,想了一分钟,然后说:“呼咪,你要到哪里去呢?”
      大鬼大接着说:“呼咪你是谁呢?”
      呼咪一下子不高兴了:“我早就知道,你们一定不肯说的!”
      小鬼大又想了一分钟:“呼咪,你说的‘你们’是谁呢?”
      大鬼小温柔地说:“小鬼大,快吃饭吧,呼咪早就知道了。”
      呼咪生气地喵了一声:“哼,‘你们’,当然是你们两个了!你们连说一句我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都不行吗?”
      小鬼大也生气地说:“大人就爱这么骗小朋友,我们可不是大人。”
      呼咪索性不吃饭了:“那你们是什么?”
      大鬼小苦着脸说:“你看,你也不知道我们是谁了吧?其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我叫它‘小鬼大’,它叫我‘大鬼小’,我们都叫你‘呼咪’。别的,我们就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鬼大的鼻子已经抽抽答答了:“也不知道我们从哪里来,要到什么地方去,我们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
      呼咪大声喊道:“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亲人吗?”
      “有一些姑妈、舅舅啊什么的,还有爸爸和妈妈,可是知道了爸爸和妈妈,就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了吗?”小鬼大简直大哭起来了:“世上当爸妈的这么多,都是从哪……哪里……来的呢?”
      “女娲,很多人这么说。”大鬼小肯定地点点头,他为小鬼大擦眼泪,但一边又马上愁起来:“可惜,我不认识她,也没有一个朋友认识她,谁都没办法问问她到底是不是这样。”
      呼咪有点沮丧地说:“你们怎么好象比我还难过啊?”
      大鬼小又伸出一只手抱着呼咪说:“我们三个都难过,没有谁知道谁是从哪儿来的,要到哪儿去就更不知道了。说实话吧呼咪,从前我只是有一天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也是刚睁开眼的小姑娘在我面前,她和我长得很象,她叫我大鬼小,我就叫她小鬼大了。然后又有一天,我们睁开眼就看见你睡在这里……”
      “这么说我们三个是碰上的?”呼咪靠在大鬼小的胸上,暖得象一片云。
      突然,一阵敲窗子的声音,一只大猫倒吊着贴在玻璃窗上,它的尾巴卷着上一层楼的水管,它的脸一团黑,却镶满钻石,象闪闪发光的星空。这星空露出一丝笑容,说:“都别难过了,你们三个都是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我自己也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哈哈,所有人都是啊……”
      大鬼小赶紧扑到窗前大声问:“那么女娲呢?”
      大猫做了个鬼脸,哈哈大笑着说:“那是骗人的,谁不知道全世界都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我说啊,你们还是好好吃饭吧……”
      大猫说着,尾巴一松,飞走了。小鬼大、大鬼小和呼咪都高兴起来,三个人在一起的日子就应该高高兴兴暖暖和和亲亲爱爱的啊,再说,大家的肚子还确实没有吃饱,还有很多新朋友躲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等着相互认识呢。

  • 亢奋鸡和跟屁猪的故事

     

    亢奋鸡为什么叫做亢奋鸡?因为它每天亢奋,手舞足蹈,叽叽呱呱,还喜欢“卟叽”、“卟叽”地放小屁。

    跟屁猪为什么叫做跟屁猪?因为它最喜欢听放小屁的声音了。于是,当亢奋鸡“卟叽”、“卟叽”响的时候,跟屁猪就不由自主地跟在它后面。一个放,一个听,两个小家伙就这样走了大半个世界。

    有一天,亢奋鸡把肚子里所有的小屁都放完了,跟屁猪就很不满意,它拉着亢奋鸡到箱包店,买了一个小气包送给亢奋鸡。亢奋鸡背上小气包,就又开始不停地放出一股一股的小气,两个小家伙笑哈哈地拍着手说:“太好了太好了,又和故事开始一样啦!”

    事实上,跟屁猪很不喜欢这个故事,它说:“胡说胡说,哪里有专爱听放小屁的小猪呢?”跟屁猪又说:“再说,世界上‘卟叽’、‘卟叽’响的东西那么多,为什么就专门跟在亢奋鸡后头呢?”

    于是这个故事改成,跟屁猪因为太喜欢亢奋鸡的圆而又圆的屁股,所以一直跟在它后面。

    总而言之,跟屁猪总是跟在亢奋鸡后面的,这是一个事实,谁也没办法的。

    它们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一个城市又一个城市。亢奋鸡一边走一边跳一边叽叽呱呱,跟屁猪很得意地跟在后面,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每时每刻都能满足自己愿望的小猪更幸福的呢?

    它们就这样走啊走,直到碰见一只猫、一只馒头和两只小包子。它们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和一块又脏又湿的小肥肉说话呢。

    亢奋鸡走上前去:“你们好,我们是亢奋鸡和跟屁猪,你们是谁啊?”

    小肥肉白了它们一眼,它那个关于久别重逢的故事才说到一半呢。馒头怪就高兴得不得了:“我是馒头怪,我是馒头怪。这是呼咪,它是一只猫一只猫。”

    两只小包子看见生人,赶紧搂在一起背过身去,过了一会,一个很细的声音说:“我是豆沙包。”又过了一会,一个更细的、细得几乎听不见的小声音说:“我,我,我是猪肉白菜包……猪肉……”

    “猪肉?啊哈哈,喂,这里有猪肉啊!”亢奋鸡觉得好玩死了,它开心得一下子跳到树干上。幸好它跳得不高,跟屁猪马上也跟过去,用头顶住亢奋鸡的屁股,哼哼地说:“呃呃,你可别掉下来摔烂屁股啊,就为了一只刚认识的小包子?”

    亢奋鸡抱着树干摇啊摇:“可别小看包子,啊呦……”它终于从树上摔下来,摔了个屁股墩,跟屁猪赶上去帮那个圆圆的屁股拍土。亢奋鸡一边跳着小舞步一边扬着脖子叫道:“很可能,很可能,它肚子里的猪肉就是你的远房表哥啊?”

    “呃,你错了,我那些远房表哥都去做了火腿,不是包子馅。”跟屁猪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小包子。小包子擦擦汗说:“谢谢你,猪哥哥。”

    可是,大家开始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了,跟屁猪的眼睛一直盯在猪肉白菜包身上,它突然撇开亢奋鸡,扑上去抱住小包子说:“啊,你真圆,你是一只多么美的小包子啊!”猪肉白菜包吓得大叫:“猫哥哥,猫哥哥,猪哥哥怎么了?”跟屁猪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它放开小包子:“我是真心喜欢你啊,你比亢奋鸡的屁股还圆还好看,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喜欢屁股,我只是喜欢圆圆的东西。以后,可以让我跟在你身边看着你,照顾你吗?”

    那边却传来一阵大哭,亢奋鸡不再叽叽呱呱了,刚刚还在跳舞的羽毛全都耷拉下来:“好,你走吧,哼,我的屁股会长得更圆的!”话没说完,它就沿大路一溜烟儿跑远了。呼咪,馒头怪,小肥肉,所有的人,只听见一个尖尖的嗓子在尘土中喊着:“会更圆的…更圆的……哼,你等着瞧吧……”

     

  • 好朋友

    2005-10-28

        第一场秋雨飘来的时候,呼咪和馒头怪走在大路上。这条曾经车水马龙的大路,因为粘了太多黄叶子变得冷清清。雨凉飕飕的,人们躲到屋檐下,玻璃窗里,小动物们就在落叶下,它们湿润的鼻子头努力嗅着秋天的味道。

        雨大起来了,呼咪和馒头怪也捡了张又黄又大的叶子钻进去,没有行人和露天摊铺的大路象只象失去眼珠的骨头眼眶,只有雨水安抚它,秋雨是想念好朋友的雨。呼咪记起了什么?小鬼大和大鬼小吗?不,那两个家伙总是可以自得其乐,倒让人放心。呼咪想起的,是一团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的白色的影子,那影子一出现,就再也抹不掉。

    啊,那团影子不是小肥肉吗?那个从呼咪肚子上走下来开始独自生活的、一块肉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的、不喜欢说话和唱歌的、在一个最热的夏天里离家出走的小肥肉,如今在哪里呢?

        两只小包子手拉手来避雨了(包子总是很怕雨的),它们也看准了这张又黄又大的叶子。它们显然刚刚认识对方,还有点害羞,只是用自己的小手指勾着对方的小手指。馒头怪跑到它们身后,兴致勃勃地看着两只小包子,它已经很久没见过任何包子了。

        小包子们一边坐好一边说:

        “你是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的。你呢?”

        “我是豆沙包。”

        豆沙包转过身来。馒头怪有点不好意思了,谁叫它偷听别人的悄悄话呢?这真是一只落落大方的、勇敢的豆沙包,它冲呼咪和馒头怪行了个褶子礼:

        “你们好,请问你们吃包子吗?”。

        呼咪和馒头怪都摇摇头。

        “好啊好啊,那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呼咪和馒头怪赶紧点点头,秋雨太冷清,它们多需要好朋友啊。

        “如果小肥肉也在就好了。”呼咪突然难受起来,它认识了新朋友,却完全不知道老朋友的下落。

        “对不起,它是你的朋友吗?请问……它是猪肉吗?”猪肉白菜包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它是我的朋友啊,可是它不是猪肉,它应该……是一团猫肉吧?总之是一团肥肉就是了。”

        “太好了。”猪肉白菜包擦擦汗:“那它就不是我里面的猪肉了。”

        “别急,小肥肉什么样子,我们一路走过来,也许见过它呢?”豆沙包一边问呼咪,一边推开挨在它身上的馒头怪。

        馒头怪不高兴了:“为什么推开我?我喜欢你啊豆沙包,做我最好的朋友呗?我很久没见过你这样又白又没有油的小家伙了。”

        豆沙包跑到呼咪那边去了:“做好朋友就一定要粘在我身上吗?”

        馒头怪追过来:“是啊,是啊,永不分离才是好朋友嘛!”它简直把豆沙包完全搂在怀里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我就只想搂着你了,我……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豆沙包用力跳出来,因为下了雨有点粘,它的一块面皮粘在馒头怪胸脯上,它忍着疼跑到猪肉白菜包身边:

        “这才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不是你啊大馒头,你充其量只是个普通的好朋友。”

        猪肉白菜包害怕极了:“别这样,别这样,大馒头会报复我的,我……我……”它溜到呼咪肚皮底下:“我最喜欢猫哥哥,你的毛这么长,可以保护我一辈子了吧?”

        “好啦!”呼咪用力一抖肚皮:“要我说,最好的好朋友是你现在见不到、将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的朋友,比如你们三个在我身边,可是我最想念见不到面的小肥肉啊,它才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呼咪还没说完,骨碌碌一块肥肉在大雨中滚过来了:“有人叫我吗?”

        这真是一块又脏又湿却又叫人熟悉的肥肉,只是最好的朋友见了面,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呢?

  • 离家出走

    2005-08-23

             呼咪并非一只什么都没见识过的家猫。但这个夏天它确实有点像家猫,而且是最乖的那种。夏天是喜欢重复的季节,呼咪顺应节气,便每天吃饭,长肉,拉屎,再吃饭,再长肉。它眺望窗外的时间越来越长。它对外面世界的记忆逐渐钝化、模糊,逐渐褪成一场恍惚的白日梦。(不奇怪啊,就象有的小朋友在家过一个暑假,就连去幼儿园的路都忘记了。)又一盆猫饭端到眼前,呼咪便习惯性地扑上去,但又禁不住想:“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吗?这样下去我会彻底变成一块肥肉的!”
             呼咪还没吃,馒头怪就跑出来:“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哼,跟屁小馒头,又没有消化系统,你再吃,就变包子怪了。”是啊,这个夏天以来,馒头怪抢着吃下去的那些小梅饼和猫饼干,都没法消化,使小馒头有点象大腹便便的小包子了。小馒头被戳中心思:
      “包子怪有什么不好?要我说,这个家就是包子怪,我们都是它肚子里的馅。”
            “我不要当馅!我一定要走出去!”呼咪终于受不了了,它知道自己一定要尽快离开这个包子样沉闷、中庸、油腻、毫无意外的家,甚至这个包子样的城市——它还在没头没脑地闷热下去,它包着的很多人,都因为麻木、无聊或者酷热而变得神志不清,四处撒疯。
            呼咪多渴望去一个新鲜而清凉的地方,那里,没有包子,没有包子样的“家”,没有任何围栏,那里,一切都是清醒、自由的。
             呼咪再次离家出走了,它的留言很短:
      “亲爱的小鬼大和大鬼小,我离家出走了。”
      馒头怪跟着说:“我也要离家出走,我也要离家出走!”呼咪和馒头怪,打包了几块小梅饼,用长长的火柴棍挑着,就一蹦一跳地走远了。
      可怜的小鬼大和大鬼小,就这样被呼咪甩在身后。
        他们相依为命,在一个包子样的城市的包子样的家里,继续油腻而乏味的包子馅搬的生活:他们躲不过每天你看我、我看你的命运,他们开始相互模仿,直到彼此越来越像。当对方完全被自己掌控,当对方终于被自己挖得空空荡荡,家庭生活终于显露了它最险恶的嘴脸。当第一场秋雨飘来,小鬼大和大鬼小真的成了两个小鬼。
      又或者,呼咪关于不要这个“家”的话,彻底伤害了小鬼大。她开始止不住地流泪。大鬼小只好陪着她回忆关于呼咪的一切,编出各种呼咪的新故事给她听。作一本呼咪的相片册,小鬼大每天看一遍。把录像里呼咪的叫声制成mp3,小鬼大每天听一遍。猫粮、妙鲜包和猫罐头仍然堆满厨房,小鬼大幻想呼咪有一天会回来。天越来越短,风越来越凉,可是呼咪仍旧没有半点消息。终于,小鬼大一朝泪干,闭眼时还叫着呼咪的名字。大鬼小当然非常悲痛,但也暗中松了口气,转身将所有猫照片,猫粮,猫罐头从九楼扔了下去。随着“哗啦”一声,一切都粉碎,无法重来。
      不过,以上当然都是小鬼大的想象啦。她靠这些想象来小小地埋怨呼咪的不辞而别。事实上,她和大鬼小早就盼着离家出走了,只是没想到让呼咪抢了先。他们离家出走的理由和呼咪有点点不同:这个拥挤的城市正因为每个人都想得到更大的房子而更加拥挤。他们打算着寻找一个不大不小的新家——刚好放得下一张双人床,一排书架和一盏台灯!“哇,那一定是个玲珑又可爱的家!”大鬼小高兴极了。小鬼大却偷偷地在箱子里塞进了一把咖啡壶和烤小梅饼的烤箱:“一间小厨房可是不能少的哦。”

  •  馒头怪讲给呼咪的包子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包子出门去,啊呀,它忘了带自己的馅。

    于是,这个故事变成,从前有一个包子皮出门去。但包子馅在家就寂寞起来了,它看看太阳,说:“我为什么不能出门去?”包子馅说完这句话,也出门去了。

     包子皮遇见了手,左手说:“你这只包子,为什么没馅?”

    右手也说:“你这只包子,为什么没馅?”

    包子皮说:“因为我本来就是包子皮呀。”

    左右手一起说:“你胡说,你胡说。”

    手把包子皮一捏,捏成了一个小花卷。

    小花卷走啊走,走过很多很多地方,遇见很多很多人,人们说:

    “你好啊,小花卷。”

    “你好,我不是小花卷,我是一块包子皮。”

    “你明明是小花卷。”

    “可我真的是包子皮啊。”

    直到它遇见一个馒头老爷爷,馒头老爷爷说:“包子皮有什么好,馒头能做神仙的世界必定欢迎一切白而又白的、实心的东西。你就这样做一个实实在在的小白花卷,不是比空心的包子皮还好吗?只要你继续上进,也许还能做花卷小神仙呢。”小花卷想了想,觉得也好,既然大家都觉得小花卷好,既然没有人喜欢一个失落了馅的包子皮。小花卷在花卷界很快就闯出了名堂,因为它的花纹与众不同,有点象压扁了的包子褶,花卷界很快就流行起这样的花纹来,后来,连馒头们都羡慕了,有的馒头就躲在家里用门缝不停地夹自己,直到也夹出扁包子褶一样的花纹来。

     且说那天小包子馅也溜出门去了,没走几步,就遇见了一只铁锅和一瓶油。

    油啧着嘴说:“材料倒好,颜色不够!不够!”

    油就爬进铁锅,把包子馅炸成一个小丸子。

    小丸子滚啊滚,滚过很多座山很多条河,人们说:

    “你好啊,油炸小丸子。”

    “你好,我不是油炸小丸子,我是包子馅啊。”

    “你这么好看,明明是油炸小丸子。”

    真的么?小丸子看看自己金黄的身体,但不觉得自己有哪点好看。它失望地想:我是不是再也做不回包子馅了?不久,小丸子遇见了粉丝,粉丝缠缠绵绵的,它们住进了一锅汤里,过起了幸福、快乐的生活。慢慢地,小丸子没有原来那么金黄了,它很高兴,因为自己有点变回包子馅的迹象了呵。可是粉丝说:“你以为变得回去么?No way! 你找得回包子皮吗?”于是,小丸子安下心来,不久,粉丝生了一锅汤丸BB,小丸子也就不提包子的事了。

     这只包子的故事终于被一堆包子听说了。小包子们一挥拳头:“妙啊,谁说咱们一定要当包子当到死呢?”一只老包子马上生起气了:“胡说,花卷丸子很好么?包子也可以经历很丰富的!老子种过田,当过兵,还给电影院看过大门,进过监狱……”话没说完,其它包子纷纷吐出馅来,一只教授包子跑过来赶紧说:“包老还请理智些罢。依我之见,倒不如就此个案,讨论一下包子主体性之构建、包子的自我想象这些问题,而且我认为何为‘包子性’这个问题,也该重新思考一下了。不如干脆办个包子节?我很认识几个可以投资的匹萨……”

     这时,大鬼小和小鬼大远游回来了,两个太饿的小家伙,把所有包子、馒头、花卷、油炸丸子吃了个光。光光。

  • 吐pizza的醉汉

    2005-07-18

     

    回到自己出生的那个城市,常让人有点难堪。它掌握了一门不动声色地控制你的技巧,你稍存温情,回忆便助了它的虐。这么多年来,你和它都在变化,彼此确实陌生,这陌生使你享有冷漠的权力。但你千万别因陌生而好奇,否则你将沉溺而不得,挣脱亦不得。

    你在这条人行道上掘过蚂蚁洞,在那颗树上栓过橡皮筋:“小皮球,西瓜皮,马兰开花二十一”。这个城市里没有马兰,皮球也很少,倒是西瓜皮年年被啃出来。垃圾堆以外,你知道它们最终的去向么?所有朋友都失去联系,所有亲属都搬了家,那颗树被圈进一个新建的楼盘那些鲜嫩而宽敞的大路,大剌剌地呆在那里,对于你,它们一点都不着急。你出于嫉妒而怀疑它们竟如此轻浮,如此沾沾自喜,但它根本没这个必要,它不是你这样躯体范围及其有限的动物,而是一个擅长不动声色的城市。别着急,它在试探你的耐心哪,它的新变化和旧气息都在那里,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会看见城市准备给你的怪事了。一个好城市,总是喜欢吓人一跳的。

    夏天快过完的时候,小鬼大回到了她出生的这个城市。大鬼小陪着她来。城市里新盖了很多高楼,修了很多高速路和立交桥,几条主要街道还彻夜亮着彩灯,商店开到很晚,人们想什么时候买东西,就什么时候买,想什么时候上街吃饭,就什么时候吃。小鬼大和大鬼小成天在街上溜达来,溜达去。

    这一天,小鬼大突然发现了一个醉汉:“快看啊,有人吐了个pizza!”

    醉汉真醉啊,离五米远,都能闻见酒气。他撑着一个老杨树,搜肠挖肚地吐。奇怪地是,他的呕吐物远远看去象一张pizza饼那样有黄有绿,一摊一摊,热气里有股洋葱味,但仔细闻,还是咸乎乎的。

    大鬼小跑上去给醉汉和pizza各拍了几张照片,小鬼大走过去问:

    “醉汉叔叔,你是谁呀?”

    “我是会吐pizza的醉汉叔叔啊。”

    “你为什么要吐pizza啊?”

    “说来话长啊,你们要不要尝尝我的pizza?”

    于是,大鬼小和小鬼大和醉汉吃着醉汉吐出来的酒味pizza,听醉汉叔叔讲故事了。

    “我本来是一个国营工厂的工人,我们一家都是工厂的工人。后来不国营了,后来厂长跑了。后来新厂长来了,后来上个月,新厂长宣布工厂破产了。后来我一家人都失业了。后来我们肚子都饿了,后来我想了个办法说,你们别急啊,我不是喜欢喝酒吗?我不是喜欢喝了酒到处吐吗?现在我会吐pizza饼呢。你看,一瓶啤酒三块钱,我喝两瓶就可以吐三个pizza,够一家人吃两顿了。后来,我们就顿顿吃pizza了,老婆也不和我离婚了呢。”

    这方法不错呢,虽然有点奇怪。小鬼大和大鬼小吃完pizza,擦擦嘴,就回家了。小鬼大在日记本上记下了这个故事,大鬼小去冲洗照片。不动声色的城市肚子里得意极了,它还有很多这样不为人知的故事,等着两个小家伙去看呢。有了这些故事,那些旅游册子上的饱嗝,新闻片里的臭屁又能把它怎么样呢?一个好城市,总有自己暗中发生的一切。

  • 热天。热天。热天。热天。第五天还是热天。六月就是这个样啦。小鬼大和大鬼小在热天里跑来跑去。他们的朋友离开这个城市,他们出门喝酒:“呜呜呜,你走了,呜呜呜。”他们的朋友来到这个城市,他们出门喝酒:“啦啦啦,你来了,啦啦啦。”他们的朋友离开这个城市很久,很久,又回到这个城市,他们出门喝酒。他们的朋友离开这个城市很久,很久,却再也回不到这个城市,他们出门和他曾经认识的每一个人喝酒。六月是出门喝酒的、动感情的热天气。

    呼咪却在家,和它的一桩新秘密做伴。要知道,能够在一个家庭里守住一桩只属于你自己的秘密,是多么不容易呵。这个秘密来自一只皮肤很好的小老鼠。一天上午,呼咪托着腮帮子正在想它的新童话。阳光打在地板上,在呼咪面前形成了一块白晃晃的、很大的光斑。突然,光斑里出现了一个闪烁的小东西,它细着声音说:

    “喂——你好呀——”

    呼咪晃晃胖脑袋,却不太看得清它:

    “哦,你好,你是谁呀?”

    “我是皮肤很好的小老鼠呀。”

    “呀,我还从来没见过老鼠呢!”

    “不是的。我是‘皮肤很好的小老鼠’。你看不清我是吗?那是因为我的皮肤太好了。你看,我象不象阳光里的一颗流星?”

    皮肤很好的小老鼠在很大的光斑里跑了两圈,呼咪觉得眼睛里好像起了火,它赶紧说:

    “别跑了别跑了,简直象阳光里的闪电!”

    皮肤很好的小老鼠停下来。过一会儿,呼咪有点看得清它了,它是一只多么漂亮的皮肤很好的小老鼠啊,它的皮毛那么光滑,甚至接近透明,它在阳光里的尾巴就象一道小银河。可是呼咪突然吞吞吐吐了:

    “我……我小时候听妈妈说老鼠都有点,有点脏乎乎的。还,咳,还灰不啦唧的。难道她说错了吗?”

    呼咪很紧张地看着这个新朋友。它不想它听了这些话后生气地跑掉,也不想它有一点点难过。谁知皮肤很好的小老鼠一点都没有生气,它神气了一下,正正经经地同呼咪说:

    “其实,你妈妈是对的。好多人就因为这样看不起我们老鼠。但他们不知道老鼠总是‘灰不啦唧’的,是因为它们喜欢在晚上活动。可是灰不灰有什么关系呢?我从小就是个不喜欢月亮、只喜欢太阳的小老鼠,自然没有那么灰啦。可是无论灰老鼠还是不灰的老鼠,我们都是很棒的老鼠。”

    呼咪喜欢这个喜欢太阳的、皮肤很好的小老鼠。有阳光的日子里,它们就在家里跑来跑去、累了就坐在铺着阳光的地板上讲故事,一切关于好老鼠和好小猫的故事。小鬼大和大鬼小看不见这只皮肤很好的小老鼠,因为他们不知道:白天,即使是白天,星星们也照样存在。不是么?只是他们看不见罢了。只是他们太习惯只看见那些过于强烈的事物。

    皮肤很好的小老鼠,它的皮肤越来越好了,它越来越光滑、透明。直到有一天,呼咪再也看不见它,它溶成了一团真正的阳光。直到有一天,连它的声音也消失在阳光中。呼咪悄悄在日记本上记下这个秘密的朋友讲的最后一个故事:“从前有一只喜欢太阳的皮肤很好的小老鼠。它太喜欢阳光了,就像其它太喜欢夜晚的老鼠一样:喜欢夜晚的老鼠就愿意自己总是夜晚的颜色,而喜欢太阳的小老鼠的理想就是真正成为阳光!有一天,它会成为阳光的。因为好老鼠总是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呼咪想了想,又记下:“六月,真是动感情的六月啊。”

  •         春天来了,呼咪用家里的面包切片给自己订了一个厚厚的大本子,又在一根吸管里灌满蓝莓酱,之后,它跑到我们面前说:“我要做一个童话作家啦!一个真正的童话作家!好啦,以后我每天都要工作,不要打扰我。”

        什么叫真正的童话作家呢?很快,我们就看见呼咪的第一本故事书了,题目叫做《跨国资本家是世界上最坏的人》。

    第一篇《让跨国资本家死于一个屁》:“小朋友们,你们知道世界上最坏、最虚伪、最不讲道理、爱抢东西的人是谁吗?就是那些叫做‘跨国资本家’的人。有一次我从墨西哥坐飞机回中国的时候,偷偷钻进头等舱,那里装模作样坐着的全是世界各地的跨国资本家,美国的、日本的、瑞士的、英国的,当然,也有中国的。我看着他们的大肚子和肥脑袋,气愤极了,你们知道啦,呼咪越生气肚子就越鼓,就越要放屁,终于,我放了一个平生最完美、最响亮、最臭的屁,哈哈,这下子他们全都被我熏死了。”

    第二篇《如果你认识跨国资本家》:“小朋友们,请想一想你在生活中认不认识跨国资本家呢?如果你不认识,请尽量去认识,然后杀死他们。如果你认识,太好了,现在就动手杀了他们吧。如果——你不幸是跨国资本家的儿子或孙子,请马上杀了他们,然后一定要离家出走,呼咪永远带着小鱼罐头等着你,时刻记住它送给你的一句话:‘勇敢!勇敢!更勇敢!’”

    第三篇《如何识别青春靓丽型跨国资本家》:“一直以来做一个跨国资本家一定要有秃顶和大肚腩,可是小朋友们,今天的很多跨国资本家可能没那么老呢。不过要识别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他是中国人,那么他很可能是一个戴无框眼镜的笑嘻嘻的光头(或寸头),如果他不是中国人——让我再想想。啊,最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他们的手都很白。”

    第四篇《如何争取自己买童话书的权力以反对跨国资本家》……

    第五篇《如何把你暗杀跨国资本家的计划告诉其他小朋友》……

    第六篇《如果你不喜欢我的童话或者不愿意按我的童话去做请相信世界上还有一只反对跨国资本家的呼咪CAT》……

    “咦?呼咪,为什么后面三篇不写下去呢?”

    “这个……其实是写了的,但我太饿了,就不小心把后面的面包本子吃了……你们说我们的童话写得怎么样啊?”

    “好像不太象童话呢,都是讲道理,没故事啊!你不要急于教训别人嘛!你不要这么简单的暴力主义好不好!”

    “哼,这就是我的讲道理童话啊!不要多说了,快帮我再订一个面包本子,我的灵感又来了。”

    也许我们的劝告多少起了点作用,呼咪这本书的最后一个故事,终于开始讲故事了:“从前有一只只吃萝卜的很孤独的小兔子,生活在一群大兔子中间,大兔子们有胡萝卜、青萝卜、白萝卜、花萝卜、绿皮红心脆萝卜,总之各种各样的萝卜。小兔子想要吃萝卜,就得听大兔子们的话,就不得不给大兔子们干活,洗地板啦,补马桶啦,换窗帘啦,修冰箱啦,做果酱啦,换电表啦,熬糖浆啦,粘墙纸啦,拆毛衣啦,还要给大兔子们的宠物螳螂喂食啦,给它们的鸽子搔痒啦,总之干各种各样的活。小朋友们,如果你是这只小兔子你会怎样呢?(A)有一天小兔子终于累死了;(B)把大兔子们打死了,吃掉所有萝卜,撑死了;(C)把大兔子们打死了,把所有萝卜分给其它的小兔子。答案:选(A)或(B)的小朋友,你们去死吧。选(C)的小朋友,你就是呼咪CAT的好朋友啦,请来我家作客哦,我的地址是北京市三榆树东里三号楼209室钓鱼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