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mily Dickinson——

    说这个词的时候,虚狼周身变成茉莉白,狼毛自动簇成一瓣瓣,几瓣间就有金黄的蕊——

    她有一种在平静中自尊的力量。她生活中的男性太少了,还包括她的父亲。而我,当然,很想知道她对一只成年狼的感觉,可惜她从没写到过我们这种动物。

    虚狼一边说,一边用爪挫碎河岸的干泥块。

    你见过干水的盛夏吗?可是你怎么知道它就是干水呢?就像Emily曾写信给一个质疑她的生活的男人说,你根本不懂生活。难道在家生活就一定天地狭隘吗?

    虚狼抬手指向河对岸,一排袖珍的山猪正低头,随着山形的上落狂奔。

    比如这种动物,跑过一万里也只看到过一里。

    在平静中自尊。虚狼又说了一遍,周身的白茉莉,都毛茸茸地绽开了。他在盛夏沁出的汗珠儿就是娇憨之露。这排字又从他的口中带出淡白微光,于是,吐出这六个字后,虚狼索性就那样张着嘴站在那里了。

    茉莉凋落了,在爪边松落落的。虚狼还是张口站在那里。另一个世界里,就永远有平静的月光,如不落的一朵大茉莉沾在肉色的夜空中,一只小青虫拖出自己的粘液之书,枕着睡着了。


    Tag:
  • 起点的风景

    2010-04-30

    每当遇到一些时刻,我就会重回起点。重新回到写作的起点。

    每一次重新回到起点,风景都不同。这次是一头小鹿,边吃草边抬半边眼看我。

    我需要“起点的风景”,我会用水泥做一个盆地,谁说只有镜子才能映照?

    水泥的质地可糙可滑,都是你的映照。没有哪里没有镜子,

    而我们所说的镜子,只是一些最明显的出口。

    大风大雾啊,心啊肺啊。

    Tag:
  • 反人类

    2010-04-09

     每日地鐵來回,重讀Comte de Lautréamont的《馬爾多羅之歌》,人世之荒然,勝過二十世紀多少部超現實電影。這一類反人類的作家藝術家始終是我的最愛。荷索的大部分,詩人Robinson Jeffers都是。

    中國有金農和魯迅。

    Tag:
  • 诗人同它自身的公共性之间的距离,是橘皮同橘瓣之间的距离。骨肉相连,但一掰就绽开。

    是为一朵橘花。而花,总是因为花瓣间的距离才成其为花。

    橘肉生活在筋膜里,筋膜无所不在,彼此勾连。策兰、洛尔伽都歌唱这些筋膜,米沃什用快板说出它,金斯堡在上面玩滑板,想象筋膜是大海,阿赫玛托娃坐在橘瓣中心的空隙里往外默语,茨维塔耶娃竖起来说,一边说一边倒旋。

    中国诗人都在给它们取名字,杜甫说不如就此雕了它吧,众人四散,陈三立娃娃屋里顿足。

    烂了吧,烂掉才是时代。什么都可以重新回到枝头,我们在我们外面、那我们也不知属于谁的大屏幕上呵一口气,什么都可以回到枝头。摸一摸我们身体里暗中坚硬且致密的编码——

    那些将我们牢牢咬住的洁白的牙。

    橘瓣知籽,令它绝望。

    Tag:
  • 论对话 {诗话}

    2010-03-25

    这个也归类在诗话里算勉强。好久没写对话了,因为手头抓起一本好童话,看到那些对话而心痒。

    写呼咪故事的时候就有很多对话,像根挨根捋着吉他弦走,手指偶然掉下去,琴洞里,有裹着被子的小鼠瞪眼看。

    曾经有一位朋友拉着我说,一定要谈谈对话,我们一定要说说对话的作用,对话太神奇了。那是在一个大风天,北京春天常有的天气,大概是站在三环还是四环边上,自行车叮铃铃,他吐出的字也叮铃铃,在风里拉不了多长的尾音。还记得旁边有家麦当劳,我看到麦当劳的标志就条件反射、毫无理由地想起贝克特。

    谈论贝克特的时候是在一个湖边上,也是这个朋友,拉着我的袖子。也许他根本没拉过我的袖子,但想起他的语气来总觉得他是拉着我的袖子、气喘吁吁地说,说贝克特和《没有个性的人》……

    我完全不记得我们对话的内容了,只能记得袖子和大风天,麦当劳标志上两个圆圆的拐角,小涡一样,像是少女的一对膝盖,在沙尘暴的半空中,金黄而巨大。贝克特,贝克特,贝克特。

    沙尘暴里总有射灯,灰荡荡亮到立交桥那边去,那都是我在北京的诗歌生活的一部分。如今被我深深挂念。

    Tag:
  •  

    诗歌在香港,在一些时候

    被当作清浅的事

    被当作抒情的事

    被当作“吟诗作词”

    被当作玩文字或和文字玩

    ——
    也因此,一些人特别要求诗歌的政治理念,以求诗歌终于有点用。

    ——
    我懵懂了很久,才明白原来大家的语境不同,他们所说的诗歌和诗人未必是我所习惯的诗歌和诗人。

    而我原先所在的那个环境,是要求诗歌的专业化,专门化,要严肃而深刻地理解诗歌,把诗歌当作一门古老的技艺。写诗人的知识积累是要各门各派文学、艺术、电影、音乐、宗教、哲学,以及社会学和文化研究……

    古和今,中与外,前卫与古典。每个诗人脑子里要有时间和空间的一个立体模型,事件人物的点都标注在上面,星云状的那些是放大即得的异地体验。

    同时,他还要会作学院式的论文和非学院式的评论,要会翻译,会编刊物,还要求宽广再宽广的生活体验。

    敏感和知识并重,心志与经历相生。——这些都是一个诗人必须具备的作战能力。

    我不是说自己可以做到这些,只是在回忆一个空间中对“诗人”和“诗歌”的理解与要求。当然,我在香港也遇到有这样的共识的诗人,而他们往往还有另一种好处,就是能够既交往又免除气味暧昧复杂的“江湖气”。。。

    有感而发之,在一个学商和说英文是王道的城市。好在这城市还有它漏隙间闪亮的明珠——一些艺术(不是香港艺术节里那些西装晚服般的艺术)上的飞地,和飞人。。眼下正为一本杂志的“波西米亚香港”专题写稿,可是看看内容,都是朋友和朋友的朋友,都是知名知姓的。。。事件和行为也都是这些年反复玩过的。。。

    香港呵,给我更多的奇迹吧,

    ——
    让我可以每个星期至少遇见两个以前从不知道的、奇装异服、思路诡异、性情出彩的怪人,
    ——
    每半个月听到两到三队新乐队的魔幻现场,
    ——
    每个月至少出现两种全新的生活方式,
    ——
    让更多人与我绵绵不休的聊天、争论、掏心窝子……
    ——
    给我生活中更多激荡、宽广、怪异、极端的际遇


     

     

    Tag:
  • 蜡制诗 {诗话}

    2010-03-19

    蜡制诗

     

    一想到安徒生

    心就可以静下来

    就可以让镜子里的波浪没了它

    捏天鹅的指纹黑不黑,再都无所谓

     

    2010.3.19

    Tag:
  • 归零 {诗话}

    2010-03-19

    诗话,关于诗的吉光片羽,且记在这,日晷不动,光斑也像邮票,把万事万物,寄到水晶球里面去,用无数场雪覆盖。

     

    之一则

    我的诗歌归零,老石头开满钻石花。

    愿它每天归零,我从来没有写作过,

    这样就可以从每一个全新的字开始,从呼吸间

    波浪无休。

    T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