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岳阳

    2005-10-20

    这次在北京,层层卷卷,毛毛躁躁,想找的人没去找,带去的书又带回来。

    洞庭湖边风很大,不见韩秀,那个火光鱼浪中打杀七十二岛的锦袍小将。湖水看不到远处,君山也看不见,水天一线也看不见,就只是雾,就只是遮掩,蒸发又卷落。不为己悲。

    岳阳楼的诗,孟浩然的固然好,但还是杜甫最牛,虽是一己“心事”,却浩茫连天宇。从汇编的小册子中看,大多数写岳阳的诗词均平平,李白的一首也碰壁。倒是纳兰性德《水调歌头·题岳阳城图》中有“仿佛潇湘夜,鼓瑟旧精灵”一句尚好,上阕一句“人间无数金碧,未许著空明”,就更棒了。

    下午梦见腾子京,在和一个清朝男人和我喝茶,说了很多,一点都不记得。明天去凤凰,之后去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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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了,飞机终于出深圳,出广东,它倾斜着离开亚热带,它的海水,它太过繁茂的、花俏的植物。

    一路向北,向北,我渴望看见冬天。五个半小时的飞机,实在让人等不及。从白到黑,到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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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梦见北京

    2005-09-01

    梦见北京,就快过年,我们在舞台上跳舞,我们是一众同学。

    下了舞台是大街,行人很少,飘着很细的雪粒。我撞见兀鹏辉,他已改卖盗版dvd。

    冷霜走过来了,晓涛和陈芳走过来了,恍惚中好像还有王炜,我们就坐下谈诗,说衬着今天这么清冷的天气才叫“清谈”啊,喝酒吧,还有整整一夜可以相聚呢。我就开始回忆,在香港的时候很少人有空清谈诗歌的,北京真好!我就开始笑,醒来,是在凤凰山下,离岛上,夏季要结束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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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离家出走

    2005-08-23

             呼咪并非一只什么都没见识过的家猫。但这个夏天它确实有点像家猫,而且是最乖的那种。夏天是喜欢重复的季节,呼咪顺应节气,便每天吃饭,长肉,拉屎,再吃饭,再长肉。它眺望窗外的时间越来越长。它对外面世界的记忆逐渐钝化、模糊,逐渐褪成一场恍惚的白日梦。(不奇怪啊,就象有的小朋友在家过一个暑假,就连去幼儿园的路都忘记了。)又一盆猫饭端到眼前,呼咪便习惯性地扑上去,但又禁不住想:“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吗?这样下去我会彻底变成一块肥肉的!”
             呼咪还没吃,馒头怪就跑出来:“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哼,跟屁小馒头,又没有消化系统,你再吃,就变包子怪了。”是啊,这个夏天以来,馒头怪抢着吃下去的那些小梅饼和猫饼干,都没法消化,使小馒头有点象大腹便便的小包子了。小馒头被戳中心思:
      “包子怪有什么不好?要我说,这个家就是包子怪,我们都是它肚子里的馅。”
            “我不要当馅!我一定要走出去!”呼咪终于受不了了,它知道自己一定要尽快离开这个包子样沉闷、中庸、油腻、毫无意外的家,甚至这个包子样的城市——它还在没头没脑地闷热下去,它包着的很多人,都因为麻木、无聊或者酷热而变得神志不清,四处撒疯。
            呼咪多渴望去一个新鲜而清凉的地方,那里,没有包子,没有包子样的“家”,没有任何围栏,那里,一切都是清醒、自由的。
             呼咪再次离家出走了,它的留言很短:
      “亲爱的小鬼大和大鬼小,我离家出走了。”
      馒头怪跟着说:“我也要离家出走,我也要离家出走!”呼咪和馒头怪,打包了几块小梅饼,用长长的火柴棍挑着,就一蹦一跳地走远了。
      可怜的小鬼大和大鬼小,就这样被呼咪甩在身后。
        他们相依为命,在一个包子样的城市的包子样的家里,继续油腻而乏味的包子馅搬的生活:他们躲不过每天你看我、我看你的命运,他们开始相互模仿,直到彼此越来越像。当对方完全被自己掌控,当对方终于被自己挖得空空荡荡,家庭生活终于显露了它最险恶的嘴脸。当第一场秋雨飘来,小鬼大和大鬼小真的成了两个小鬼。
      又或者,呼咪关于不要这个“家”的话,彻底伤害了小鬼大。她开始止不住地流泪。大鬼小只好陪着她回忆关于呼咪的一切,编出各种呼咪的新故事给她听。作一本呼咪的相片册,小鬼大每天看一遍。把录像里呼咪的叫声制成mp3,小鬼大每天听一遍。猫粮、妙鲜包和猫罐头仍然堆满厨房,小鬼大幻想呼咪有一天会回来。天越来越短,风越来越凉,可是呼咪仍旧没有半点消息。终于,小鬼大一朝泪干,闭眼时还叫着呼咪的名字。大鬼小当然非常悲痛,但也暗中松了口气,转身将所有猫照片,猫粮,猫罐头从九楼扔了下去。随着“哗啦”一声,一切都粉碎,无法重来。
      不过,以上当然都是小鬼大的想象啦。她靠这些想象来小小地埋怨呼咪的不辞而别。事实上,她和大鬼小早就盼着离家出走了,只是没想到让呼咪抢了先。他们离家出走的理由和呼咪有点点不同:这个拥挤的城市正因为每个人都想得到更大的房子而更加拥挤。他们打算着寻找一个不大不小的新家——刚好放得下一张双人床,一排书架和一盏台灯!“哇,那一定是个玲珑又可爱的家!”大鬼小高兴极了。小鬼大却偷偷地在箱子里塞进了一把咖啡壶和烤小梅饼的烤箱:“一间小厨房可是不能少的哦。”

  • 小温

    2005-08-22

    小温,想发照片但找不到你的新信箱了,只好在这写一下。不知你能否看到。看到了给我写信啊,我还是原来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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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前晚

    2005-07-29

    前晚在北大同冷霜、海威、姜涛、胡续东、阿子,吃饭。出东门去万圣,过了马路,北大便在我身后,是无数盏灯。白颐路上的车声、人声突然鼎沸,夜空是更大的寂静,同胡续冬、阿子、姜涛挥手,同海威和冷霜拥抱。

    我想起去年送别的时候没有人知道是在送别。离别没有影子。

    而我一次次怀念的影子,继续蹦蹦跳跳,在银河中散步、微笑、用木头拖鞋打拍子,它们如此快活,它们看着道别的人说:“我知道你们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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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姑娘姑娘你的海怎么了
    ——给蛛蛛和海威,我的姐妹们
     
    姑娘姑娘你的海怎么了
    它的红海藻起了灰斑
    它的宝石有些发暗
    它的碎浪吞吞吐吐
    它的不贞被你一再盘问
    它想给自己换一个女妖
    它把各种调料往巨浪里倒
    它偷偷羡慕蓝色以外的
    它骂月亮她妈
    它说在公共厕所染上性病
    它夜里跑进厨房吃了好几块肉
    它把小鲸鱼撵上码头
    它的海水发烫
    它的泡沫摔碎了摔碎了
    它卷走大帆船里哭鼻子的新娘
    姑娘姑娘你不要你的海了么
    你顺着我的手指向下看
    向下到几百万哩的海底
    那里有些发光的小金石头
    好好地保存在珊瑚网里
    它们搂着自己的影子也搂着沉默
    几年来多么想念星空长满青苔。
    别忘了,那是你让我替你保存的
    你,你可别再哭出一个海来!
     
    2003.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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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寄马骅

    2005-07-28

    寄马骅

    他们的回忆和我不同,
    我的回忆是在黑暗里,
    这些年也总是偶尔才想起。
    那些属于黄昏的部分
    (现在多么纯净),那些夜,
    仍是往最黑里走,你的清白
    你那些我曾惊讶的部分,现在
    我多么想还给你

    2004.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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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粉蝶

    2005-07-28

    粉蝶
        ――给祖母

    那个夏天落在一车阳光里
    溅出沿途野菊,鼓着小腮帮
    看我们远去

    加大油门,没有谁
    再提起她了,地面的风裹起碎石
    我看见公路上游着骨灰的薄光

    父亲抱着我的肩膀,指点我
    辨认大豆的叶子,停车时
    我摸到它们的眼泪,还很小

    很硬,鼓在狭长的绿眼角里
    成群的粉蝶拐弯抹角,也有一只
    搂住草杆,尽量贴紧发抖的翅膀

    哦,我认出了她的老年斑,这些
    她咒骂过的斑点,我走近一步
    她的脸就折叠着飞开了

    父亲从玉米地里弯腰出来,已经
    埋好了,他说,再过些日子
    会有粗根筑一座碉堡给她

    回去的时候,也是野菊引路
    一只兜风的金龟子在挡风玻璃上撞死
    父亲抱着我,谁都不再提起她了


    2002.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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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女招待

    2005-07-28

    女招待

    她端着一盘花朵擦身而过
    她憔悴她是女招待,越累却越不在乎
    这些花让人没法吻,她真的恨这些托盘么
    托着伸出绒毛的胃、吮完的屁股,托着一条穿毛衣的鱼
    如果我问她怎样去月亮上的谬误之山她会顺口胡诌吗
    如果我想碰一下她裙子上的花边,就一下,她会哈哈大笑吗
    她用拖布拖湿叽叽喳喳的影子她懂得浪费时间
    直到时间没有了,会有吞吃秘密的小虫来吃光花的嘴唇
    黄昏飘来,她踩夜气上升、上升
    我的手按到她的手上转瞬变成一只,我的腿迈进她的腿里
    可是为什么天都黑了我还是不走
    哦为什么天都黑了,我还是没法挪开脚步
    越累却越不在乎

    2003.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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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题

    2005-07-28

    无题

    骑车时春风从身畔剪过
    我一人看完了一条街的鲜花
    我的影子完整的一团
    湖水在心中涨高,过路人
    也把你们的影子给我

    喂,你的抱怨我听够了
    如今,我在下坡路上逃得快活
    微微张开的天空请我去呢,那些
    吃也吃不完的蓝色棉花糖

    2002.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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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求证多虚妄

    2005-07-28

    求证多虚妄

    求证多虚妄
    但又不甘在猜测中退却
    总觉得一切都是幻觉
    可是不,我们刚刚放弃一个愿望
    世间的困境一一压了上来
    从前,我也确实鄙视过它们
    这些困境,也许你有,他有,她也有
    啊,我们的生活圈子里,到处
    都是这样的可怜人!我突然羡慕起
    以前从不曾留心的一个朋友
    原来,他那个样子已经算是蜜了

    2003.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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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个家庭迎面走来

    一个家庭迎面走来
    从机场,从一处柔软的房子
    拌着筋斗走来,却乐陶陶
    象那房子里光鲜的墙壁

    他们共同的称呼
    在阳光里溶成一杯牛奶
    要我灌下去,我就微笑
    先喝几口

    一个家庭迎面走来
    我掐掉烟头,洗手,拿标准的普通话
    把口漱净,想起另外两个受骗的老人
    那么,一共就是四个

    我看到了其中的那个我的内奸
    他的生命在这一刻发光
    虽然,和他一直宣称的意义不符
    冷静的内奸,知道什么时候该拉住我的手

    另一个人丁稀落的家庭
    也是好山光一片,在照片上
    缩成一尊盆景,支使我往更远处走
    又跟着我,提醒我刷牙,提醒我该进哪家店铺

    如今,老家的涧水旁
    已经听不见几声雀鸣
    飞出去,再带走,或者
    飞出去,再飞回来

    而另一个家庭正向我走来
    我落在树枝上一忽儿
    一忽儿,拉住他的手
    她们就都笑了


    2002.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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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晨

    2005-07-28

    清晨

    清晨的身体里都有些什么
    细沙,一夜的雨水,我点烟
    点燃那些积满喉咙的枯枝败叶
    这细蓝的阳光,小鹿一样的窗帘
    我摸到镜子,如此信赖重新降临


    2002.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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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魔方

    2005-07-28

    魔方

    “我玩魔方呢!”
    她拆开红色脚
    蓝色手,骨缝里的寒气
    挤成一面黑

    电视停电,她
    见不到大海
    布带鱼张望床头
    爸妈垂着脑袋,算计着
    一张床单
    经得起多少次尿炕

    合法中文,说一句
    给一寸身高,她三十寸了
    高糖低钙,钙
    沉在脚脖子上,跑不动
    游戏里,小学揪住她的辫子
    她偷着在辫子外吃糖
    糖也笑着,吃她,
    从一粒小白牙开始,十三年后
    吐出骨头

    第二副身子,魔方做的
    一天凸起一块,自己上色
    六面都不和谐,六年
    闷在土里煮,尾巴溜上云彩
    大操场半空呆傻

    “水!水!”她咬着土
    爬出来,梦中浇水
    把四肢粘成花园——前面的
    冲前,后面的……

    爸妈低头,在土里挖自己
    一滩子孙泥,一滩
    博士泥,其实什么都没有,其实
    她用泥巴养目

    红色脚,蓝色手,她抠净
    嘴里的土,魔方厂破产
    秋风刮倒一批春天
    魔方碎成小日子,蹲在蛋糕里
    搂着蜡烛睡觉。

    200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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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公海来信

    2005-07-28

    公海来信

    (亲爱的,这是公海
        我趴在灰蓝色的甲板上
        风吹过深陷的膝窝
       “谁都不属于”,我想
        我摸自己的颧骨,摸到两块悬崖

        买弄的民俗刚刚开始
        我发现那些旅游拍照的人
        是多么可恶,在沙滩上,纯洁的
        晶体盐上。想到岛上的三千种植物
        绝不雷同的叶腺,我就战栗
        就更恨那些不知好的人
        好象我从前不曾恨过他们

        但我也不属于和他们相反的人
        我游荡在公海,我不是谁的
        那保存过我的一切的人
        又改了主意——我发现寄居蟹
        朝生晚死,白贝壳用一辈子
        爱惜自己的珍珠,我又能爱惜什么
        美酒一夜打翻,半滴,不留

        这是公海,一个毫无规则的世界
        阳光四处瞧着,冲刷过残油的甲板
        偶尔闪出小巧的彩虹,我趴在一处
        安静的灰蓝色中,突然决定死心
        记忆中的家,不过砌在砖头缝里
        冬天一到,那楼就抖成根白骨。
        事实上一年以前,我就开始频频梦见大海
        那时,我还属于那种相反的人,抗着不顺从
        抗着所有对峙的梦想

        现在,让她和他抗去吧
        我到了公海,一个没有规则的
        世界,谁都不是谁,谁都懒得
        成为自己,一海的嗡嘤——
        浪花上一片寂静)

    亲爱的,我就是那个保存过你的人
               现在,在砖头缝里给你写诗
                       未曾见过你信上的一切


    2002.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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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女独兽

    2005-07-28

    女独兽

    她在小墙上玩自己
    一天一节,果丹皮
    绞死独紫花

    白蜡笔,隔音墙
    耳朵逼出招风
    偷听见到手的弟弟
    登上小药片,飞化脓血

    不知痛里,她
    玩一小团自己,她成啄鸡
    一点点磕小黑光的影子
    饼干渣存起弹药库
    他的箭头还在盆地里发芽

    托鸡上天——两只手
    捧一个人,练了一辈子
    柔韧性,结扎后他们才发现
    只缝了一颗小扣子
    可拴后半生

    白米雪花,粒粒抒情
    她拿起小勺去舀大锅饭
    没有手足相戳,但独
    豆芽一根

    200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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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烟

    2005-07-28

    小烟

    吸一半
    留着
    半颗结论,小指
    夹不住喷气尾
    小掩饰是被迫的
    借口半截死灰
    乘风捉空
    下落麻脸之影

    而你又想
    捉到些什么
    烟头亮起论点,提示
    把线索也抽掉
    宽容之风不适合
    这样的短空间
    烟屁股只能去嘬,你知道
    尝东西根本无法挑剔
    掀开你疏忽的盖子——一盒好坏
    一般长,吐出那些尝过的吧
    满屋子怨气,剩下的
    绝缘,绝不安,软得
    可以过滤

    200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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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灰鼠

    2005-07-28

    灰鼠

    可以了么?它迟疑着
    从柔软的外皮中钻出来
    其中的第二颗扣子,喉咙下面的
    那颗,它解了五次,第六次
    才下定决心——然而还只是仿佛,
    一身红肉颤动着,不是因为冷
    也不是因为太阳的光——小块小块的
    坚定,好象它们就是钻石,它们
    也的确有这样的自信
    不超过瞳孔的直径,射出精确的
    直线,向着它,向着
    它已经开始痉挛的红肉,瞧那颤动
    多象中风的牡丹,可是牡丹
    会含露,妙到可以露出柔弱的花心
    它呢?它什么都不会,这样的东西
    它们不理它,继续填满选举单
    它的皮毛是土的颜色,天气变暖
    或变凉,至多不过增加
    百分之三十的灰度,它干了什么
    在它们监察的时候
    它不存在,土永远都是那么多
    而土底下的事,看不见的
    完全可以忽略,就象伊卡洛斯的翅膀
    融化成油,掉进了大海,一堆肉
    分解成无机物,鱼们却自顾自地进化。
    它是一块磨磨蹭蹭的,暗红色的
    坏橡皮,弄不好伸伸懒腰
    都会裂坏肚子,一身的肉一点
    也不自重,居然还动——动,再动
    叫你动,看你还动不动
    太阳笑咪咪地升上去了,光斑也该
    沿着木桩子上去,谁也不爱做蜗牛
    它们爬上榆木脑袋,在那里填表
    抄笔记,练习英语,商量饭局——一块坏橡皮
    找到一个阴凉的地方,套上自己
    毛烘烘的大皮子。

    200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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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做个备份

    2005-07-28

    旧诗三首

    给对面车窗中的女孩


    所有
                                   一闪
    而过的
    事物
    一定是
    妖精

    对我来说
    你是
    就象对你来说
    我是
    我们这些人
    都是

    99.5.30

    给小兄弟

    拆古宅的小兄弟
    农村的穿红背心的小兄弟
    没有文化的小兄弟
    说:“别唬人了,这是
    去年搭的
    摄影棚”

    拆古宅(?)的电视剧里的
    小兄弟

    99.5.30

    给小y

    你说
         “动”

    然后桌子移开
    箱子从床下    慢慢
    出来

    你说
         “开”

    七年前的光线从箱子缝隙
    流满一地
    那时的衣物全部
    隐身

    99.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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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馒头怪讲给呼咪的包子故事

     从前有一个小包子出门去,啊呀,它忘了带自己的馅。

    于是,这个故事变成,从前有一个包子皮出门去。但包子馅在家就寂寞起来了,它看看太阳,说:“我为什么不能出门去?”包子馅说完这句话,也出门去了。

     包子皮遇见了手,左手说:“你这只包子,为什么没馅?”

    右手也说:“你这只包子,为什么没馅?”

    包子皮说:“因为我本来就是包子皮呀。”

    左右手一起说:“你胡说,你胡说。”

    手把包子皮一捏,捏成了一个小花卷。

    小花卷走啊走,走过很多很多地方,遇见很多很多人,人们说:

    “你好啊,小花卷。”

    “你好,我不是小花卷,我是一块包子皮。”

    “你明明是小花卷。”

    “可我真的是包子皮啊。”

    直到它遇见一个馒头老爷爷,馒头老爷爷说:“包子皮有什么好,馒头能做神仙的世界必定欢迎一切白而又白的、实心的东西。你就这样做一个实实在在的小白花卷,不是比空心的包子皮还好吗?只要你继续上进,也许还能做花卷小神仙呢。”小花卷想了想,觉得也好,既然大家都觉得小花卷好,既然没有人喜欢一个失落了馅的包子皮。小花卷在花卷界很快就闯出了名堂,因为它的花纹与众不同,有点象压扁了的包子褶,花卷界很快就流行起这样的花纹来,后来,连馒头们都羡慕了,有的馒头就躲在家里用门缝不停地夹自己,直到也夹出扁包子褶一样的花纹来。

     且说那天小包子馅也溜出门去了,没走几步,就遇见了一只铁锅和一瓶油。

    油啧着嘴说:“材料倒好,颜色不够!不够!”

    油就爬进铁锅,把包子馅炸成一个小丸子。

    小丸子滚啊滚,滚过很多座山很多条河,人们说:

    “你好啊,油炸小丸子。”

    “你好,我不是油炸小丸子,我是包子馅啊。”

    “你这么好看,明明是油炸小丸子。”

    真的么?小丸子看看自己金黄的身体,但不觉得自己有哪点好看。它失望地想:我是不是再也做不回包子馅了?不久,小丸子遇见了粉丝,粉丝缠缠绵绵的,它们住进了一锅汤里,过起了幸福、快乐的生活。慢慢地,小丸子没有原来那么金黄了,它很高兴,因为自己有点变回包子馅的迹象了呵。可是粉丝说:“你以为变得回去么?No way! 你找得回包子皮吗?”于是,小丸子安下心来,不久,粉丝生了一锅汤丸BB,小丸子也就不提包子的事了。

     这只包子的故事终于被一堆包子听说了。小包子们一挥拳头:“妙啊,谁说咱们一定要当包子当到死呢?”一只老包子马上生起气了:“胡说,花卷丸子很好么?包子也可以经历很丰富的!老子种过田,当过兵,还给电影院看过大门,进过监狱……”话没说完,其它包子纷纷吐出馅来,一只教授包子跑过来赶紧说:“包老还请理智些罢。依我之见,倒不如就此个案,讨论一下包子主体性之构建、包子的自我想象这些问题,而且我认为何为‘包子性’这个问题,也该重新思考一下了。不如干脆办个包子节?我很认识几个可以投资的匹萨……”

     这时,大鬼小和小鬼大远游回来了,两个太饿的小家伙,把所有包子、馒头、花卷、油炸丸子吃了个光。光光。

  • 吐pizza的醉汉

    2005-07-18

     

    回到自己出生的那个城市,常让人有点难堪。它掌握了一门不动声色地控制你的技巧,你稍存温情,回忆便助了它的虐。这么多年来,你和它都在变化,彼此确实陌生,这陌生使你享有冷漠的权力。但你千万别因陌生而好奇,否则你将沉溺而不得,挣脱亦不得。

    你在这条人行道上掘过蚂蚁洞,在那颗树上栓过橡皮筋:“小皮球,西瓜皮,马兰开花二十一”。这个城市里没有马兰,皮球也很少,倒是西瓜皮年年被啃出来。垃圾堆以外,你知道它们最终的去向么?所有朋友都失去联系,所有亲属都搬了家,那颗树被圈进一个新建的楼盘那些鲜嫩而宽敞的大路,大剌剌地呆在那里,对于你,它们一点都不着急。你出于嫉妒而怀疑它们竟如此轻浮,如此沾沾自喜,但它根本没这个必要,它不是你这样躯体范围及其有限的动物,而是一个擅长不动声色的城市。别着急,它在试探你的耐心哪,它的新变化和旧气息都在那里,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会看见城市准备给你的怪事了。一个好城市,总是喜欢吓人一跳的。

    夏天快过完的时候,小鬼大回到了她出生的这个城市。大鬼小陪着她来。城市里新盖了很多高楼,修了很多高速路和立交桥,几条主要街道还彻夜亮着彩灯,商店开到很晚,人们想什么时候买东西,就什么时候买,想什么时候上街吃饭,就什么时候吃。小鬼大和大鬼小成天在街上溜达来,溜达去。

    这一天,小鬼大突然发现了一个醉汉:“快看啊,有人吐了个pizza!”

    醉汉真醉啊,离五米远,都能闻见酒气。他撑着一个老杨树,搜肠挖肚地吐。奇怪地是,他的呕吐物远远看去象一张pizza饼那样有黄有绿,一摊一摊,热气里有股洋葱味,但仔细闻,还是咸乎乎的。

    大鬼小跑上去给醉汉和pizza各拍了几张照片,小鬼大走过去问:

    “醉汉叔叔,你是谁呀?”

    “我是会吐pizza的醉汉叔叔啊。”

    “你为什么要吐pizza啊?”

    “说来话长啊,你们要不要尝尝我的pizza?”

    于是,大鬼小和小鬼大和醉汉吃着醉汉吐出来的酒味pizza,听醉汉叔叔讲故事了。

    “我本来是一个国营工厂的工人,我们一家都是工厂的工人。后来不国营了,后来厂长跑了。后来新厂长来了,后来上个月,新厂长宣布工厂破产了。后来我一家人都失业了。后来我们肚子都饿了,后来我想了个办法说,你们别急啊,我不是喜欢喝酒吗?我不是喜欢喝了酒到处吐吗?现在我会吐pizza饼呢。你看,一瓶啤酒三块钱,我喝两瓶就可以吐三个pizza,够一家人吃两顿了。后来,我们就顿顿吃pizza了,老婆也不和我离婚了呢。”

    这方法不错呢,虽然有点奇怪。小鬼大和大鬼小吃完pizza,擦擦嘴,就回家了。小鬼大在日记本上记下了这个故事,大鬼小去冲洗照片。不动声色的城市肚子里得意极了,它还有很多这样不为人知的故事,等着两个小家伙去看呢。有了这些故事,那些旅游册子上的饱嗝,新闻片里的臭屁又能把它怎么样呢?一个好城市,总有自己暗中发生的一切。

  • 火车上赛歌,包包是大林和小林里的那只狐狸:

    吃一个鸡蛋糕,我是美丽的包包

    吃一个鸡蛋糕,我是美丽的包包

    吃一个鸡蛋糕,我是美丽的包包

    吃一个鸡蛋糕,我是美丽的包包

    吃一个鸡蛋糕,我是美丽的包包

    吃一个包包,我是美丽的鸡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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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呼咪

    2005-07-07

    呼咪最近奴性昭彰,还好只是瞬间的。

    又常象“失心疯的汉子”,这个比较常态。

    天热了,蟑螂也多起来。前段时间每次回家,都发现呼咪的猫粮碗里爬出很多只小蟑螂,令人毛骨悚然。简直是吃大户嘛。我们只好把猫粮碗挪到阳台上,居然有效地杜绝了这一现象,代价是呼咪没法同时吃饭喝水了。

    这几天,又发现每次打蟑螂时,呼咪的神情就非常不对,有几次甚至挡在我们面前不让我们动手,啊呀呀,难道这些小蟑螂真是它的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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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宰割

    2005-07-01

    凡是起得早,下午五六点钟就困的不行.大叫“不行了不行了!”,蹦上床睡死。两小时后醒来,王炜就醉醺醺进门了。快乐。吃饺子说诗,二者之间,何必言感谢。说感谢的,是救命稻草,是撑得苦。致之死地而后生,生活需要什么“拯救”呢?即便生了“救”的心,也终究无可“救”。其实是根本无需“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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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热天。热天。热天。热天。第五天还是热天。六月就是这个样啦。小鬼大和大鬼小在热天里跑来跑去。他们的朋友离开这个城市,他们出门喝酒:“呜呜呜,你走了,呜呜呜。”他们的朋友来到这个城市,他们出门喝酒:“啦啦啦,你来了,啦啦啦。”他们的朋友离开这个城市很久,很久,又回到这个城市,他们出门喝酒。他们的朋友离开这个城市很久,很久,却再也回不到这个城市,他们出门和他曾经认识的每一个人喝酒。六月是出门喝酒的、动感情的热天气。

    呼咪却在家,和它的一桩新秘密做伴。要知道,能够在一个家庭里守住一桩只属于你自己的秘密,是多么不容易呵。这个秘密来自一只皮肤很好的小老鼠。一天上午,呼咪托着腮帮子正在想它的新童话。阳光打在地板上,在呼咪面前形成了一块白晃晃的、很大的光斑。突然,光斑里出现了一个闪烁的小东西,它细着声音说:

    “喂——你好呀——”

    呼咪晃晃胖脑袋,却不太看得清它:

    “哦,你好,你是谁呀?”

    “我是皮肤很好的小老鼠呀。”

    “呀,我还从来没见过老鼠呢!”

    “不是的。我是‘皮肤很好的小老鼠’。你看不清我是吗?那是因为我的皮肤太好了。你看,我象不象阳光里的一颗流星?”

    皮肤很好的小老鼠在很大的光斑里跑了两圈,呼咪觉得眼睛里好像起了火,它赶紧说:

    “别跑了别跑了,简直象阳光里的闪电!”

    皮肤很好的小老鼠停下来。过一会儿,呼咪有点看得清它了,它是一只多么漂亮的皮肤很好的小老鼠啊,它的皮毛那么光滑,甚至接近透明,它在阳光里的尾巴就象一道小银河。可是呼咪突然吞吞吐吐了:

    “我……我小时候听妈妈说老鼠都有点,有点脏乎乎的。还,咳,还灰不啦唧的。难道她说错了吗?”

    呼咪很紧张地看着这个新朋友。它不想它听了这些话后生气地跑掉,也不想它有一点点难过。谁知皮肤很好的小老鼠一点都没有生气,它神气了一下,正正经经地同呼咪说:

    “其实,你妈妈是对的。好多人就因为这样看不起我们老鼠。但他们不知道老鼠总是‘灰不啦唧’的,是因为它们喜欢在晚上活动。可是灰不灰有什么关系呢?我从小就是个不喜欢月亮、只喜欢太阳的小老鼠,自然没有那么灰啦。可是无论灰老鼠还是不灰的老鼠,我们都是很棒的老鼠。”

    呼咪喜欢这个喜欢太阳的、皮肤很好的小老鼠。有阳光的日子里,它们就在家里跑来跑去、累了就坐在铺着阳光的地板上讲故事,一切关于好老鼠和好小猫的故事。小鬼大和大鬼小看不见这只皮肤很好的小老鼠,因为他们不知道:白天,即使是白天,星星们也照样存在。不是么?只是他们看不见罢了。只是他们太习惯只看见那些过于强烈的事物。

    皮肤很好的小老鼠,它的皮肤越来越好了,它越来越光滑、透明。直到有一天,呼咪再也看不见它,它溶成了一团真正的阳光。直到有一天,连它的声音也消失在阳光中。呼咪悄悄在日记本上记下这个秘密的朋友讲的最后一个故事:“从前有一只喜欢太阳的皮肤很好的小老鼠。它太喜欢阳光了,就像其它太喜欢夜晚的老鼠一样:喜欢夜晚的老鼠就愿意自己总是夜晚的颜色,而喜欢太阳的小老鼠的理想就是真正成为阳光!有一天,它会成为阳光的。因为好老鼠总是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呼咪想了想,又记下:“六月,真是动感情的六月啊。”

  • 松鼠

    2005-06-20

    松鼠

    他来了,说起刚刚发生的:
    在湖边,石头底下,小松鼠的家。
    在湖边。不在树根或树枝上!

    啊,家里有“人”,
    看见他,
    又缩回去。

    啊,啊,真是一个小精灵该做的事情:
    让这家伙觉出自己的大、和迟滞。

    于是,他获得一次意外的轻捷,
    他来了,他说起。
    它穿梭在他的语气中,敲打缝隙。

    我们保持着对话,试探它的脾气。
    ——他就要这样光洁起来,
    湖水却在阳光下绿得像墨。

    湖对面,那层石油般的光
    紧缩在绒毛里,在滑腻而短小的皮肤上
    按捺——

    他指着湖对面,他刚刚走过的地方。
    他还能认出那儿——我们也能。

    一会儿,他还能在那儿的空气中
    钻一个手指——
    看啊,那就是洞口。

    果真,洞口。
    没有人停留。

    2005.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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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月20日

    2005-06-20

    6月20日。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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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纯粹

    2005-05-29

     那晚和z路边喝啤酒,说起他正在写的小说,因为工作忙就放下了。我理解他的偏执所在,他关于纯粹的习惯。有人从这里开始装疯,把写小说的人弄成彻头彻尾的一个混蛋,或是高声宣布自己,妄想重复便可成为习惯,假相便成真。z不是这样,他要求自己理解所谓“他人”,这是他对自己的反抗。有凉薄,但反抗它。

    我的生活将告一段落,从不曾凉薄。

    我和这些闪光的尘埃,我们兴奋地望着对方的脸,进入第二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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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查理来京

    2005-05-27

    说香港广告公司一名设计师,加班三天三夜后,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休息就是两天,大家去叫他时发现他已经死了。万恶的资本主义制度。太象小时候看的宣传漫画了。但这次不是宣传,是经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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