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原二

    2009-07-20

    平原二

     

    平原也是喜鹊和埃舍尔

    他挖开白桦林中一处冻土

    察看去年用盐腌存的妻子的尸体

    它在一个深夜被扔出派出所,全身赤裸

    他后来的日子是紫青色的

    不同的风中,都塑立如针

     

    但雷击依然遍地

    但痛是深水回环路

     

    2008.6  大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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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鸟

    2009-07-19

    是05年夏天吧,彼时我们才刚刚搬到香港。

    那个夏天只剩下最后一些日子,我们的却刚刚开始,一切都漫长。

    两人常常在午后去侯王庙海滩玩,野餐,然后下水摸石头,

    那年夏天的海河交汇处特别清亮,有白鸟成群

    (第二年就没有,因为缆车,如今更没有,白鸟们去了哪里呢?大埔,梅窝,和我们的身体上)

    隔岸机场忙得亮晶晶,但一切都与我们无关,就像光线与Holga的塑料镜头无关,它也是来到我们身体上的白鸟。

    tang

    tang1

     

    附一首旧诗,没发过的,2005年7月,双榆树,那一年,我们是8月4号离开北京的

     

    火中

    快到午夜

    我们仍在赶路

    灯火宽阔两旁

    立交桥底掘出一段黑

     

    我们错过那阴影

    灯火们守住自己的一团亮光

    也闪烁,但终将守住去意

    我愿意相信它们困窘中的沉稳

    但你说:我们将有最美丽的漂浮

    漂浮。我听见车声漂浮

    是些不回家的人,在生意路上作亡命徒。

     

    是厌倦突生,连同它们的真实

    那一颗颗触手可及的栗

    我愿意向火中取。

     

    2005.7. 3 双榆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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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erugia的一家吧里,土驻的小舞台,意大利南部的传统音乐,
    朋友说用的是拿波里那边的方言,
    拉手风琴的那个是朋友的朋友,
    台下女孩跳起传统舞,
    那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一个caciocavallo奶酪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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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nfiorata

    2009-07-15

    spello

    感谢猪仙人给我发来《法国组曲》,好像小金棒一挥,森林里就有了一张小桌子,上面是所有好吃的东西。

    楼下的花树越开越盛了,想起前些天去spello看的花节来了,infiorata,贴段给杂志的旅游文字:

    (节选)

    小窗台有了一盆花,它因此很高兴。

    看到的人也为它高兴,他们说:

    “你现在是一个鲜花盛开的窗台了。”

    小窗台就咯咯笑,停不下来。

     

    在斯皮罗,我看见无数个这样的窗台,它们和满城的鲜花,都要求你加入到这样一种喜悦中去——那种撞上来、乍眼的、缤纷的漂亮,那种看见它们就笑的喜悦。鲜花节的最后一天,斯皮罗所在的山谷里,膨胀着一团比山谷更大的喜悦,让人想起天那么大的面包,有天那么大的满足,和香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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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抱抱

    2009-07-14

    朋友们啊,我好想

    好想

    抱你们

    抱每一个

    抱——抱紧紧的!

     

    (也想和你们每个人一起,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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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mbria jazz

    2009-07-14

    翁布里亚爵士节(umbria jazz),就在佩鲁贾,连着四晚出去玩,看人挤人,要到19号才结束。

    两个免费舞台,北边喷泉的大舞台,很节奏,全是年轻人,有老头静静坐在角落里,没有单独的老太太——也许都在家里。看见老头找中国女学生说话,没看见单独的老太太找男孩子说话。。。。

    南边免费舞台在观景台旁,较民谣,也有funk,美食广场氛围,中年人开始多,孕妇开始多,婴儿车多,连朋友的朋友——手风琴手和钢琴手,都是小胖中年男。

    由北到南有二十分钟路,街头feel,有民谣吉他手,有黑管,有swing big band,

    最大发现是:卖玫瑰的,都是深棕肤色,

    卖魔鬼角头饰灯的,都是黑人

    卖气球的,都是浅棕肤色、身材不高人

    要到19号才结束,准备17号去听Cecil taylor,18号去听mccoy tyner。两个都是收费的,但女邻居feterica正好在那个戏院bar里打工,就可以蹭票了,kuhiaiokuhihaiooooooo....

    ps, 被节奏外一无所有的音乐伤着了,回来只想听巴赫的《法国组曲》,狂找《法国组曲》,

    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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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们问我

    2009-07-12

    前些天Sergio来下象棋,一坐下来,就问我新疆是怎么回事。

    之前的一天,Giovanni和我说打开CNN,到处都是中国的消息。

    昨晚umbria jazz万众涌动,新认识的女孩子三言两语后,也就问我新疆。

    我统统说,我非常非常难过。

    来自自己身上的,痛。

    当然不是因为我去过二道桥,而是因为

    一种和你、和我一样的人质,命运或此或彼,但人质就都是人质,被再次牺牲的感受。

    因为这样的同一种本质,他的牺牲就是你的牺牲。

    杜婷转了一篇很重要的文章,《再见,伊力哈木》(文:黄章晋)http://duting.blshe.com/post/3272/409763

    文中两次提到了“人质”这个词,这是多么重要的词,它可以表述我们的长久的命运,

    陈丹青在《七十年代》里也用到了这个词——“我们都是七十年代的人质”

    我和Giovanni争论说一定不能只从民族主义角度出发,很多层次上这不是汉/维的问题。我们都是人质。

    这些天屡屡想起电影《倩女幽魂》里的“黑山老妖”,其实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那个黑山老妖——

    它的身体是无数个被它吸取了意志的人头构成!

     

    PS:那些上月初在广场上上演打伞闹剧的家伙们,我说气愤我说哭笑不得我说ridiculous我说不尽,那天Giovanni在厨房和我说他在CNN上看到的镜头,还模仿那些人打伞的动作,他还称他们为boys,靠,我后来在视频上看到的花格伞衬花格裤(熊一豆说“有没搞错,成班便衣这么住家feel”)——你给我多一千倍想象力,也想不到人是这么个丧心病狂的丢法。我不在乎那点薄薄的face,只是笑到死摇头到死然后无力说句I服了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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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翻旧诗找出这首来,改了后也收在新诗集里的,是当时在双榆树写的,想它,它就在九楼的地方出现,楼下彻夜三环路。

    整夜听Eric Dolphy,这一夜是胡桃,皱纹比核桃硬一百倍,都被Eric Dolphy切中。向胡桃学习硬中之硬。

    一直觉得胡桃夹子是一种凶悍之物,怎么会有人把它想象为王子?!

     

    此刻,我最想说的

    此刻,我最想说的

    是我的失败

    多少微弱,微弱的光

    来过,也去过

    看看窗外那分为她们和他们

    分为不同年龄的事物

    我们陷了进去而泥沙滞密,无动于衷

    你阻碍我说失败,我的,我们的

    可微弱,微弱的光将它托起

    我们曾精心雕刻又惯于视而不见的小树林

    轻放在一个细致的角落

    不,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我说的是安静,紧绷的蛀虫

    探头出来

    那微弱,微弱的光

    而白天,世界欣欣向荣

    2004.8.24 双榆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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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鳞的鱼在看着你

    无鳞的鱼在看着你,用无鳞的表情。

    有一次走出普济堂前,中医告诉我,不要吃无鳞的鱼吧。比如带鱼,她说。

    我听医生的话,只喝奶茶,不喝咖啡,不吃牛肉,不吃无鳞的鱼。喜欢普济堂这里,是一家有慈善性质的医馆,只收药费,不收诊费,还卖他们自己煮的祛湿茶和药膏,凡此种种,名字都是我喜欢的,都展示了汉字的想象力。干净的外堂,白布竹椅,却不情调,都是简练实用的。不同的门帘里,有人针灸,有人把脉,拾药姨姨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副药都配一包山楂片——是小时候一毛钱一包那种,那时,我的理想是长大后在一间山楂片厂工作。

    我一直非常相信中医,因为很多病去到西医那里无非是打抗生素。小时候抗生素打得多,每次怎么打针都不好的时候,父母才会带我去中医,还要跟人家中医说:这孩子就是吃中药管用。但下次嗓子发炎,仍旧去打青霉素。

    普济堂的表情,也是鱼的表情,有深水感,又是最直接的注视。你不能说它静,因为它动也若此。想起它来是因为马可要我讲凉热,兴致勃勃比划出每种水果,问我。然后问到鱼,我说无鳞大都是热,有鳞的要看它生活在哪里,是哪种。他张大嘴,给我一种吓唬了外国人的感觉。其实不仅中医如此吧,有一次西医也告诉我不要吃蛋白质过高的东西,害我出去吃饭时犯愁很久。

    绝大多数的时候,我从来不忌口,信奉什么都吃,食物们总会自己平衡。但到了香港后也真邪门,试过吃了巧克力或咖喱,两小时后扁桃体便开始疼;也试过三四月久雨不断,那种“湿重如裹”的感受。每次都感到有那么一种鱼,在背后那样看着你,它是你应该使用的逻辑。但我要说无鳞鱼,是因为我确实很爱吃它们,从鲶、膳,到带鱼,无所不爱。

    黄鳝羹是到了粤西小城时,新认识的舅舅给做的。“要用很多材料的~”舅舅在厨房掌着大勺,看见我钻头进来,便如此说。他的粤西口音里有山有田,有竹林,风物们三分似越南。那是雨天里把摩托直接开到山脚下的日子,竹林后的河里,有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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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城故事

    2009-07-08

    小城故事

     

    最初以为那是肉枣,串在一起。便问孟加拉女孩,那是不是animali(动物)。她和她的眉心红都愣了,过几秒才说:“不是的……”那么是什么?她想想说:“是我很喜欢吃的东西。”

     

    她的小店不光鲜,正如我的意大利文不高级。但她每日盛装,珠片绫罗坐在小店深处,宛如深海的蚌壳里,总会有慑你的莹光。她的亲族都在四周开小店,对面的南亚服饰店,她这家小超市,隔两个石头门口的卡巴烤肉店,也许,还有三十米外的旧书摊和手饰摊。都是他们的人,都是男人,都对她好。

     

    家族里还有个老太太,对路人并不友好,嘴角总下拉,左右十分对称。女孩子不是这样,或许她已是母亲,但仍然不这样。我买了那疑似动物但终不是的东西回去,回去尝,发现是一种枣子做成的蜜饯,比红枣长,色深,发沙但不懈,很蜜,原来就是椰枣。意大利的商店里没有椰枣,椰枣,都和他们的人一样,在自己的小店里。就像温州女孩在有豆腐、有酱油、有紫菜的杂货店里边收钱边聊天,边上E-Bay。到家三分钟,又想回去买salame(一种蒜味生肉香肠),看见她就又聊天:

     

    “中国也有很多这种,不一样,但类似的。”

    “那你们怎么做?”

    “可以当水果吃,也可以做菜。”

    “我们也是。”

    “还可以泡茶。”

    “你(te)?”

    “不是你(te),是茶(tè)。”

     

    她就笑,大概是想象那样的茶会是什么样子,她的珠片也笑。出门去,照例是几个深棕肤色的男人在她的店门口,背靠墙,单脚抬起支在墙上,手中捏着烟。他们中间卖卡巴的男孩看见我,总是很快乐地扬头问:“Ciao! Tutto bene(一切好吗)?”声音和鲜椰枣那么脆。另一个坐在不远的台阶上,把手机贴在耳朵上。一款很旧的手机,但比我的功能高,因为能听歌。他听着自己的孟加拉音乐,丁丁冬冬。

     

    没有人能用意大利语形容他的快乐,满城古罗马的石头都不能。

    others

    喜欢这个涂鸦人,他的电视机是他自己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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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发

    2009-07-01

    明晚八点,

    目标:离Perugia车程1小时的Arezzo——之

    Patti Smith 演唱会

    。。。我的心今晚就出发了!

    感谢告诉我这个消息的Giovanni,感谢他的朋友和车,kihauooooo*****

    plastic

    always always always always always plasplasplasplas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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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欣然之诗

    2009-06-30

    理旧作,得诗数首,欣然。

    平原(一)

     

    平原就是不稀释

    仇恨

       

     

    裂土,额石,淤积的山脉

    集体之唯一

       

     

    鹿在风中

        相机出动

     

    2008.12.12

     

    月球

     

    没法擦明月

    就像岩石不易清理

    你旧年吞咽声在此

    我摸一下瀑布

    满是鳞

     

    不碰岩石

    它比你我敏感

     

    2008.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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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廿九胃之十三

    树叶狼出没注意

    阿尔巴尼亚男生走了,留下他断了D弦的吉他,上面有好看的贴纸。还留下两根雪茄在抽屉里,闻起来像mm豆。还有一种阿尔巴尼亚草叶茶,在厨房和乔万尼用来烤肉的树叶挤在一起。茶的干枝叶和干花蕾上生了细小的白绒毛,很好看,但不知是常态还是发霉,我不够胆尝试。

    这个厨房有很多叶子,令人想起一种树叶狼。此处,他当在半夜出没,从用来烤肉、用来泡茶、用来煮粽豆饭的树叶上俯身迈来,遛达,但终于悻悻然——这厨房竟然没给它留下哪怕一小块批萨。

    实际上,那个阿尔巴尼亚男生是我房间的上一位租客,我捡了他断了D弦的吉他,一样弹Bella Ciao,一样唱成汉语——“游击队啊快带我走吧,我实在不能再忍受。”厨房里的叶子们悉悉窣窣,也许这一回,树叶狼卷在雪茄叶里睡大觉。

    我从中国人超市买了苦丁茶,每叶都卷得紧实,马可问我是什么,我说是一种很苦很苦的中国茶,你要尝尝吗?他连摇双手:“很苦很苦,不好不好。”我也买来乌龙,却发现终究没法泡——这里的水烧开后钙(?)太多,已成微乳白色。

    乔万尼只喝Espresso,加糖。马可连Espresso也不喝,他在中午十一点之后除了水,不吃不喝任何东西。说来也怪,早上六点,他会坐在客厅里打上一小时喷嚏,擤一小时鼻涕,再咳嗽一小时,那也是播放《机器猫》的一小时——马可一定很感谢这部陪他度过如此一小时的动画,可是一过七点,他立刻精神百倍、症状全消,十点钟时用大盆煮上一盆意粉,拌上现成的酱或罐头,十点五十分刷牙,然后,哈哈笑过剩下的大半天。

    说远了,其实我很想尝尝阿尔巴尼亚的树叶,它们闻起来有股甜苦味,我闻的时候树叶狼也凑在后面跟着闻,还在我耳边说:“你看这有花蕾的树叶,多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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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o Marco Genkin

    2009-06-23

    给马可斩金

          

    给那些落雪、纸泥、米宫殿

    给没了断的阴阳和无南无北的花瓣

    你站在小城的黄昏中央

    用双手咯咯笑,给满城朝生暮死听见

     

    我也是其中一员,隐居在雾巷、影街

    越显得阿尔卑斯岩心窄

    念念宇宙的伤痕,马可马可,把你的笑声

    也送给它们听,那阻碍在兽群间的

    将由生活之尘奉回

     2009.6.22

    stone1

    stone2

    不知为何,有树的这张很初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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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月二十号

    2009-06-23

    六月二十号

     

    很多人聚在一起纪念你,不轻省。

    那么多手,向世界探来探去的假翅膀。

     

     

     

    他们比五年前围栏清晰,血管顺畅,

    树木不漏风。

     

    想起那些年,姐姐妹妹外,朋友我只有两个:

    一个是枣人,现在还时时翻脸;

    另一个粗嗓门说话,是ET

     

    不过不要紧,青春嘛,呵呵

    就像我认识一个你自己也没好好见过的你

     

    也像人人都帮你揣测,摆弄水风电火

    不是水风电火,是那四个字。

    ——是米老鼠穿坟衣

    ——说朋友就是说小熊维尼

    有人念你的旧欲望,就有皮诺曹

    帮他展开生死春,烧过一万遍的谎言阵

     

     

    又如何?你跳下秋千架,谅解一个雾的怀抱。

     

    2009.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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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越不过枣泥岭

    2009-06-22

    越不过枣泥岭

     

    两月前在中环陆羽茶室吃到枣泥卷,超赞!

     

    很久没吃到这么地道的枣泥了,什么山梨酸钾香精色素味全无,也没掺山药、蛋黄、豆沙,就是地地道道的枣泥,枣泥得令人想起《地道战》里的土——就是结结实实的庄稼土,想起酷夏时热河一滴水。

     

    同桌人也赞同这枣泥的好,他离开北京已有二十年,儿音减损不少。北京话说枣泥要加上重重的儿话,但我总觉得这些太重的儿音,削弱了事物在语言中的材质感,说话人由此不着一物,置其所指如掸尘,所谓京城心态。我喜欢厚厚重重说出那个“泥”字,尤其在今天,说给那些什么钾什么酸听。

     

    背井离乡得并非不快乐,也是背井离乡。我忘了问他美洲大陆是否只有jujupe,这个今天我和乔万尼发音完全不同的一个词。但无论中式还是意式发音,总之,它只强调了枣子的腻重性,却缺少汉字声音上的细致:枣,ao偏腻重,用z一拼,才见出那一丝酒味萦舌,就像憨墨山水也有丝丝漏漏。

     

    离乡人请吃饭,必去京味居(那一口京片子的老板是另一个让人感怀的人物)。我说过爱吃京酱肉丝,他就每次记得点上,问我这家做得如何,我讶异:“您是北京人,不应该更清楚吗?”“不,我年轻那会儿这是很贵的菜,在饭店根本吃不起……”哦对了,那可是万众灰蓝的北京,没有枣色,只有鲜而再鲜的红,枣红脸膛的关公和那枣红的赤兔马甘被忘记,离乡人坎坷在枣泥岭,越不过,孤身打一场乡我战。

     

    在座南人,有从没见过枣泥的,用小刀把掌心大小的枣泥卷一划为四,自取其一。细细嚼,表情古怪。随之想起广东煲汤喜放的蜜枣,是风干已久的蜜饯,外形让人想不起“枣”字,也令我从塞北来的母亲认不得。临入锅前,蜜枣要浸软,用刀拍扁,去核,可能因为这样才更出味,令汤清恬得自然,汤煲好后,蜜枣已经成散花,食之无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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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魔法饼干

    2009-06-21

    魔法饼干

    乔万尼站在厨房,为着没发好批萨饼的面自生自气。

    他搓着双手,嘴角内扣:

    “可能会很硬。”

    “多硬?饼干那样?”

    他点头,于是我说:“Ok, 等着吃大饼干好了。”

    玩笑并没多大用,乔万尼继续嘴角内扣,在粘而湿的面饼上细细刷那拌了小番茄块的番茄酱,铺上圆月型莫扎莱洛奶酪,上面再斜搭一薄层生火腿,撒上Oregano和罗勒碎(意大利饮食之光明左右使),送进烤箱。

    乔万尼的烤箱门永远要椅子背来顶,椅子四十五度后仰,湿面团睡一个莫名其妙的梦。这种烤箱比光鲜油亮的烤箱烤出来的东西更香,我和乔万尼说,他也同意。干干净净的年轻人,煮出的无所谓的食物,比贵厨具里煮出来的讲究东西好,因为后者易自骄,也容易因自骄而紧张——紧张可是食物的大忌,乔万尼虽然嘴角内扣,但那只是他和自己的游戏。他摘一截厨房窗前花盆里的草叶给我尝,微辛,像翁布里亚红房顶上的夕晒。

    翁布里亚不认东南西北,它的路转着圈发展,它的桥像墙,墙上却自生自灭石头屋。我憧憬看到那把湿面团梦得无影无踪的大饼干,它的纹路当也不辨南北西东。了不知南北,汉语之一境,它们也领悟。

    我注意到莫扎莱洛大部分都和小丑鼻子那种红番茄同用,乔万尼削它们成厚一点的圆片,切口似凝雪。东北话里“za”意指乳头,后泛化为乳房,大概是婴孩吮乳时发出的声音所定,在北京时我总要笑话这个词——“摸za的来(第四声)了……摸za的来了……”这笑话说给老乡听才好,友邦人就算了。想起它是因为眼前的奶酪也成球状,但更童话,初看似雪糕,敷上去后,就是湿面团做梦时的明月,在烘烤过程中濡濡。

    火腿(我所在的大学有一个火腿校区)和“光明左右史”就下次聊吧,那是另外三根魔法棒。大饼干最后还是比较像批萨,红白粉熔融,宛如敷着魔法师的大外套,乔万尼边吃边笑:

    “你要把它写得很好吃,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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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用水喝酒

    2009-06-18

    Marco明天走了,他和我道别,我和他开了一个月玩笑,一个月混合各种语言,他每天早上六点钟起来看了一个月的叮当猫,两个月的Simpson(因为每天两次)。他在P没找到工作,要去S再试。但直到他走前的一天,我才知道他还用门画画,用铅作雕塑。当然,他也用扑克牌搭城堡,用筷子沾米粒,然后,用手哈哈笑。

    而Giovanni,用水喝酒,用锅养花。

    Buona fortuna,Marco.  哈,我写在一个你看不到的地方,ok,让我们

    用水喝酒。

    oranges

    3 oranges in Sunny Bay, 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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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紀念

    2009-06-12

    xifu

     

     

    剛到香港時拍的一幅照片,那時我寫:香港,是闊遠瞑暗空間中的世俗喜氣。

    如今我還寫,寫這是個永遠熱氣騰騰的人,哥們,等你回去一抱滿懷。 

    重貼去冬在北京寫的一首詩吧,寫給大陸南端、燈火堆里,默默玩耍、自靜獨活的人們。

     

    紀念

    如今是什麼在你我之間

    我伸手,只抱住滿懷翡翠

    月光令固體慢慢湧出自己

    塵寰結構堂皇

    是什麼正滑翔於空氣的邊緣

    是什麼站立不住,倒下,令未來正確

    2008.11.16  北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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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红梨记

    2009-06-11

    红梨记

     

    意大利翁布里亚小城,中午十二点到下午四五点,整个小城都在午睡,睡到山背后再背后的一个远处。店铺都关门,老板在门口椅子上喝酒抽烟。我在雾巷的阳台上吃一只红啤梨,比香港的绿啤梨好吃,因为更像小时吃的大头梨。

      

     

    大头梨也被爸爸叫做大脑袋梨,对应我睡的大脑袋觉。大头梨在每年中秋前后最盛,和大个儿紫水儿葡萄一起吃,月饼再多,也不腻人了。大头梨是最好脾气的水果,黄澄澄,一肚子软肉。它是一种梦幻气质的梨,因为香气像某种甜酒,令人几乎不觉得它是梨。到北京后,只能买到水晶梨、白梨、丰水梨,小时常吃的大头梨和香水梨反而少见。刚南来时突然发现超市在卖,来自美国,翻译成啤梨,初发现真有阔别之感。但颜色青绿,也硬,买来家里放着,放黄了吃,才又是熟悉的味道。让人不禁想夹着月饼一起吃,但如今的月饼都是广式的,不是莲蓉就是蛋黄,要配就配八十年代的白糖馅月饼,青红丝夹在里面,像新棉袄面儿。红色的啤梨,甜酒味更醇,有时碰到,想着可以配一块云南的云腿月饼吃。

     

    翁布里亚没有月饼,但它的啤梨从红到青都醉人。买来一串青红帮床头摆着,一屋子软香,光阴微细地改变着。网上查到小时吃的香水梨,原来是波斯种;大头梨说是“西洋梨系”,却也是我们的传统梨种,只是网上将其英文名当作avocado,就不对了。Avocato是鳄梨,就是南方可买到的牛油果,吃起来真的似牛油,妙处在于无味却有口感,做沙拉极棒。说到这,想起粤剧里的《红梨记》来了,过往的俏幽灵,都躲在梨木深处——眼前的小城落了整日雨,翁布里亚的旧幽灵们,也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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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鸳鸯戏言

    2009-06-11

    鸳鸯戏言

    旺角,下午茶,他叫一杯“冻鸳鸯”。

    全是最浓烈的颜色,搅于一身,他这样在亚热带孑然一身,他的“鸯”却在一个北之又北的国度。她是肉身,是五色毛羽,如今远离了,仍然悬在大地图上浓艳鲜烈;他们的感情却被肉身的分离无限度牵扯,这是二人的工艺美术,时间酝酿出的花纹——你看那纹路上下翻飞,却也可说是搅缠不清,它悦人目,却也磨人心。

    鸳鸯,港式饮品之“魄”(论“魂”自然是奶茶),简单讲不过奶茶加咖啡,复杂说则比例不明。第一次和他见面,他叫一杯冻鸳鸯,我也尝了一下,味道混杂,混杂得正合香港脾性。它比奶茶隐晦,复杂,暗地里浓烈,故为“魄”;而丝袜奶茶乃精中之精,人广面阔,故为“魂”。他的爱情在半个地球之外的枫叶国,恋恋风尘中结束。双方都已是花白发,冷头人。“嘿,如果我二十岁……”他们的儿子我也见过,教养出色,后生家的干净笑,干净却也沉静。母子二人在北边雪地玻璃宫中淡而光洁,他却又“回流”(移民了又回来本土),在这后后后殖民地,穿摆花街过糖巷,去寻一个莲雾黄桃的傍晚。

    不说话,在这人生鼎沸的城市里你会慢慢学会不说话。那些旷世花纹,也不过眼前一杯冻鸳鸯溶溶之路,块冰赋予它一些咯咯笑声。就像隔壁座位的小男女,他们的咯咯声仿佛说着上万句哆啦A梦小叮当,都是小锡兵在水沟里漂走时激响的音节。都是戏言,并且明知是戏言,还是要上演。两人越远越淡漠,两具身体间牵扯的花纹就越轻曼,从北美到东亚之疣状一岛,两只水鸟的图样子画了上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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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豆腐里的中国

    2009-06-09

    豆腐里的中国

     

    在意大利半个月,最想吃的是豆腐。中国人讲凉热,说起凉热就像和史湘云给丫鬟上的那一次阴阳课,恨不得天下食物分两类,比如豆腐性凉,而蘑菇为湿热。在意大利每天吃PizzaPanini(意式小圆硬面包夹馅,烘烤而成),喝大量咖啡——小吃店都没有奶茶,半个月下来,真想吃海带炖豆腐。特意跑到一家挺远的中国人超市,真买到了,比北京贵三四倍,但好在是典型的板豆腐,够硬。回家路上不禁想了一百种做法,到家却已经太累,索性就加到汤面里,和着青菜煮一锅。

    出来的面汤自然极清淡,却也是见出青绿式的艳。淡出艳光,是豆腐的精髓。光滑和糙腻,是它的美丽的矛盾,太滑的豆腐很难吃——因此一向不喜欢日本豆腐这种落了肚还什么都没吃出来的东西,太涩当然也不行——北方老人家会说死人骨头味,因为他们往往以为那骨头与石膏关系莫逆,虽然那北豆腐里并没有石膏,就像玉子豆腐其实不含豆类。

    在南方买到好的北豆腐不容易,岭南口感尤重“滑”,南豆腐自然够格,但什么都讲滑,就产生了大量日本豆腐那样有味而无感的东西,个中滋味,容后再述。北豆腐纹理硬朗,是另种审美体系。对立的还有豆腐花和豆腐脑。北方人一听说南方豆腐脑是甜的,都会问那还能吃吗?南方人听说北方豆腐花是咸的,自然也问那能吃嘛。都能吃。只是南方叫“花”,重清爽;北方称“脑儿”,来得香腻。岭南小岛上旅游,常有小店招牌上大大写着:山水豆腐花。往往是阿婆自己撑起这一档,三五个胶凳,收音机播着“时代曲”……

    说到这,我的两个同屋——来自意大利皮靴尖儿上的两个男人,在研究我买回来的豆皮和紫菜了。豆腐已在我肚里,过起中国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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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irthday

    2009-06-05

    OUR BIRTH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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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草莓青年

    2009-06-01

    草莓青年

    草莓青年乔万尼,才不是长得像,而是那笑,羞涩、亲切,笼在淡淡红雾里,像一颗对生活不求心机的草莓。他的英语沙沙响,是新鲜的草莓叶子。

    我们请乔万尼吃乱作一气的炒饭,青豆+香肠块+酸黄瓜丁+鸡蛋+蘑菇+胡萝卜丁,他以为自己吃了一盘沙拉作晚餐:“我们也会用米来做沙拉,不过是冷的。”那么,这是中国式的冒热气的沙拉,乔万尼和他的石头房子没去过马可·波罗的“大城”。他的石头房子躲在一大株无名花树后,小阳台伸在树旁,他把带小阳台的蓝屋子租给我,自己继续住那间木头色的。说蓝屋子,是因为它的整扇门都是明蓝亮白虚紫色的涂鸦,推门如入画,康定斯基风格。还有三扇衣柜门,也涂成深深浅浅的三种蓝色,既像翁布里亚翠绿山丘上自日入夜又黎明的天空,也适合失眠时用来取名。

    正是草莓的季节,一大盒折合人民币十一块。乔万尼吃完米沙拉想吃水果,他小块小块地切,聊着他那去了坦桑尼亚修路的女朋友。“一年内我会去看她,所以我要攒钱。”乔万尼是读了十年的医科大学生,仍未毕业,他咬着苹果看盆中小花的日子总是没完没了。

    乔万尼的草莓块用淡淡的盐水泡过,又挤上青柠汁。他的朋友尼古拉酷似活过来的Kurt Cobain,每日在隔壁楼上练吉他,听Leonard Cohen和一支意大利版的Beyond。下午的太阳好,乔万尼和尼古拉就坐在门口石头台阶上聊天,朱自清听来“斩截些”的意大利语速,快过花树下饮水机的滴答声。聊到黄昏,乔万尼就换上唯一一套西装出门去,因为他还是一家饭店的侍应生。

    strawberry

    strawberry in r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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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屋子在大的石头房子里,从小小街拐进一条小小小巷子里去,十五米长的小巷子也有自己的名字(Via Nebbiosa),也有自己的二十五平方米的无名小广场。Nebbia,雾巷,却不是奈瓦尔的巴黎雾巷。

     

    一、雾巷的入口,是要拾级而上的,一树花和一尊饮水笼头日夜相对,外面那条已算大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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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我的小屋子,有明蓝亮白虚紫色的涂鸦,也有深深浅浅的衣柜门,蓝色自日而夜,再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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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它是第一个发现我的邻居,自此日日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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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刚来的时候,还不知道树是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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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下了两日雨,梨花深闭门,由阳台上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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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新书《和呼咪一起钓鱼》,且算童话,但部分儿童不宜。。

    照片里窗外的夜色,和封面的玻璃纸蓝字一样,夜空下,呼咪有一只红色玻璃纸的小肚腩。

    不知道多少人会读这本书,但每一个读过的,我都在心里感谢你们。

    其实,是前几个月拿到这书的,就一直放在家里。今天才在这里提起,算是和这些四年前的故事打声招呼吧。和香港书店的人聊过,发觉自己的性格,的确很不适合作活动——读童话?分享写童话??(如果是诗集呢?)——好像15岁以后就开始不想在很多人面前说话,去年和朋友一起出版《是她也是你和我——准来港女性访谈录》,一起作书的Sharon说为了让更多人知道那些遭受不公义的故事,而小桦又无时间,只好我硬着头皮去电台、大学、去街上拿麦克说话。。说得满嘴跑火车,停不下来。哼哼~可每次去之前,心里真的很障碍!!

    按夏夏的设计,封面应该是黑色的,彩色的部分也应该和内文插图的颜色更统一,但现在这样子我也觉得很好。夏夏是在台北,她的剪纸插图真漂亮,说起来我们还没见过面。。

    catcat1

    cat2

    它在豆瓣的这里:http://www.douban.com/subject/3464416/

    介绍一下:

          关于呼咪、小鬼大、大鬼小离家出走、闯荡世界的十七个小故事,它们的朋友出现又消失——鼻屎妹妹、小肥肉、皮肤很好的小老鼠、馒头怪、栗子屁股小猪,等等,大头小脑人和小头大脑人的戏剧以及呼咪所钓的空气鱼都是生活的奇迹。
      这是诗人曹疏影的第一本童话集,同名专栏曾于上海《东方早报》连载。
      台湾诗人、艺术人夏夏插画和设计。
      序(节选):
      今年5月28日,呼咪满四岁了。
      而小鬼大只是同它度过一年半的时光,小鬼大不是个好的小鬼大。
      时光,要撅起嘴唇才能说出的这个词,它更像一块玛瑙,还是流水,抑或呼吸?
      小鬼大和呼咪曾在午夜北京的家中一起疯跑、疯笑,呼咪教会她什么是无邪无虑,时光般的天真。
      夏夏也在天真中剪纸,在大海的另一边,和色彩与季节一起。
      感谢她。
      说起来,这本书是呼咪、小鬼大和夏夏共同的作品,其中一部分故事曾在上海《东方早报》作为专栏连载,现在收集整理,又有幸得到夏夏的剪纸和设计。
      剪刀,文字,寂寞是这颗星球的寂寞,快活也是猫眼中的那颗瞳仁——
      它在正午起身,伫立于大海的这一边。

    目录

    序    Six is six:for cat & cats

    1  垃圾堆里捡来的……

    2  小鬼大和大鬼小不是小动物

      鼻屎妹妹

    4  吃小梅饼的小蟑螂

    5  自食其栗的小猪

      小肥肉下决心独立生活、离家出走与停下脚步

    7  皮肤很好的小老鼠

      革命在夏天

    9  吐pizza的醉汉

    10 呼咪发明的老爷爷的故事的游戏

    11 馒头怪和包子故事

    12 盗版米老鼠

    13 继小肥肉之后,所有人离家出走

    14 呼咪和馒头怪离家出走后真的遇上了包子和小肥肉  

    15 故事的结尾,出现了亢奋鸡和跟屁猪

    16 后记:从前,和呼咪一起钓鱼

    17 后后记:大头小脑人和小头大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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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今天突然想起这个,去年豆瓣上好多人讨论,现在,当然已经被和谐了,就贴在这里吧。

    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1989年拍的动画《红气球》,今天再看,

    十足CULT,情节、配乐均诡异,语言成谶

    沉痛。

    ——“不过你可小心,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的红气球”

    ——“贝贝,别难过,你的红气球会回来的”……

    但我希望气球回来,成为一面黑旗帜!

    看这里: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zyLDxKZvFN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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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红霉素之味

    2009-04-23

    虚齿记@廿九胃    之

    红霉素之味

     

    香港科学展览馆有个地方是让人猜味道的。不同颜色的木盒,你凑鼻子去那圆孔处,味道都是熟之又熟的,但就未必猜得对。我逞强全部猜过,居然只猜对花生和大蒜。大概脑部工作是先想到形象或名称,再想到味道;但先给你味道,相对难些。

    不过,我也有个厉害本领,就是闭眼,只凭味道猜药片。西药里,最擅长猜青霉素、左氧氟沙星、红霉素。小时候也可以猜出头孢味,但长大吃得少,且这药也不再那么常见,慢慢就忘了。

    小时候喜欢红、青两霉素的味道,说起来也像是青红丝,青红丝的味道还要另写,因为它们也是神奇的事物。有一次妈妈本来说要给我吃上红霉素,我很高兴,因为喜欢那药片的珠红色。谁知二姨来了,妈妈就和她商量到底给不给我吃,她们讨论了很久,我在旁默不作声。但怕妈妈终于听从二姨的建议,就索性先掏出一片放进嘴。我吮掉红糖衣,又把黑赫色的药片还给她们,她们大惊,最后只好给我吃了这片没糖衣的东西,我自作自受,但就此不仅记住红霉素的糖衣味,也记住了真正的红霉素味。

    打蛔虫的塔糖有股糖霜味,糖霜味今天想起来象是甜塑料味。八十年代的生日蛋糕,上面的奶油都是糖霜假冒的,我们看电影《三毛流浪记》里旧上海的奶油蛋糕,那才是货真价实的鲜奶油吧。但小时不觉得,小时候已经觉得糖霜就是最好的奶油味。所以喜欢吃塔糖,所以主动怀疑肚里又生了蛔虫。

    小时候,药片是我在饭后的重要食品,我也把它们当食品对待,能吃到甘草片固然高兴,止咳糖浆也不赖,只要不给我吃金龙牌痰咳净!它不是现在王老吉出的那种片剂,而是粉状的,装在比手掌小两圈的白塑料圆盒里,盒盖上凸印着金龙,盒里有个小勺。药粉的味道位于极苦与生铁之间,我小时本来喜欢舔生铁,但加上苦就一直难受到最心底去了。

    吃完药粉的小盒小勺很适合过家家,我每次都分配给它们最难看的草叶子,想象着它们只配用来煮最丑最丑的菜,以报复那一次又一次的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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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糕大屿山和住在它上面的细菌
    文/曹疏影

    在资本主义社会生活,得学会寻找被它暂时遗忘的东西。在香港,大屿山就是这样一处。

    一直高兴自己搬来香港后,就住在大屿山,别的地方,九龙尚可接受,港岛则会难受吧。车水马龙不夜天、国际资本和江湖义气,凡是主流香港所有的,大屿山都与之相反。它有波光,有林涂,有渔农有偷渡客,也有“浪浮子弟”,我是说那些隐居或半隐居于此的吊儿郎当人,有的做艺术,也有名,却未必靠此生财,当不得真。

    这是一个狗牙岭挨着红花颜的大屿山,既粗朴也声色,有藤蔓钩连的亚热带微型丛林,没有蛇,却有长黑白冠的小鸟、红环纹蜘蛛、蓝碧晶黑的大翅蝴蝶、滩涂鱼、红灰蟹,东北边机场附近海滩上的白鹭鸶,被起落的飞机和连环吊车吓得往西往南。雨天之前,蜗牛全出来。

    可是大屿山不是一家生态动植物公园,它的植物乱生放养,即使是深冬,也不往苍翠里长;它的动物倒“文明”——已经全都是名副其实的“小”动物。大屿山,从没有人的时候、没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伶仃洋上静静一座岛屿。所有岛屿都是陆地的遗嘱,兴沦与生灭都过于高亢、紧密了,岛屿们却散拍,低频,自顾自地走音。在大屿山,自由是你攀过涧石、看见一丛丛野生的紫罗兰;是你走在山坳里要歇脚的时候,从一家杂货店寻到了过期的啤酒;是出产十字牌牛奶的修道院里一名胡须过腰、喜欢上网的老教士;是梅窝银矿湾的沙滩上,一只土狗趴着看云看山,看着看着,就和山背后再背后,愉景湾沙滩上的那一只,一起睡着了。

    而旅游书里介绍的,那个有着一尊金珰珰大佛的大屿山,其实是很未来主义的。听说五十年后海面上升要淹没珠三角,就也想象被淹没的大屿山,曾住过的人,曾有过的一切,都和大屿山的花纹一起,浸入深海无穷尽的花纹里,无穷尽的勾连和曼妙,重新住起来,大屿山依旧携带着他们。只剩一尊金佛在空荡海面,一切都如佛的嘴角,似笑也无。

    十几年前修赤腊角机场,填海,当地的卢文氏树蛙被集体迁居南丫岛。之后兴建公屋居屋私人楼,楼价涨了又跌,又跌又涨,有人在这里赔了几百万,有人继续炒。地铁站修成,往来中环旺角不过半小时,地铁站旁边的东荟城是名牌Outlet,节假日人塞人堵。对了,还有一家高价出售童心、却陆续爆发非人道对待员工等负面新闻的公司——迪士尼。

    所有这些,大屿山不说话。

    在一个资本当道的世界里,大屿山当然没有理由被放过,前文所说“暂时遗忘”,自然半真半假。但我宁愿相信,大屿山有它自己的办法。比如地铁兴建后,东涌旧码头废弃,有人在上面开了海鲜饭店,夜晚去吃,那总有上百种黑中之黑的山在对面,四周,浮浪在脚下,整艘废弃的轮船在你身边,饭馆老板为旧码头挂上的彩灯泡在很高很高又不过是贴着人间的地方。国际机场此时亮晶晶如一座小模型,被好端端摆在你面前。有十几岁少年少女拍拖,带了双喇叭CD机来听曼歌,在水泥码头的尽头,在这里,你从不会觉得水泥是累赘和衍生物,因为它们在大屿山上改变了态度。

    所以,大屿山不是中产们乐道的有机生活、世外桃源,不是教授们的生态样本,也不是成功艺术家的小后院。它是白海豚和白色垃圾都在远浪中现身,难分彼此;是政府要将好好的渔村大澳“翻新”出一模一式岸边咖啡阳伞座的愚昧计划,和夹杂在鱼市场里、收藏了鲨鱼巨骨、津津乐道却也和政府斗智斗勇的阿姐博物馆;是梅窝因农民不再耕地水牛成了流浪牛、但又被渔农署捉去送至屠宰房、一次非“牛”道运送途中十七头竟死掉十六头、但也有牛被“流浪牛之家”赎身营救于刀口之下。

    二零零八年十月,香港政府推出东西南北中五个方向全面开发大屿山计划,从高尔夫球场度假村、主题公园到物流园、十号货柜码头。环保组织、本地社区组织、不想自己居住地被人拿去生财和污染的菜农店主、擅长在玻璃楼宇间进行街垒战的社运青年、因绝望或不绝望而成为中产但也公益的中老年人,都将和政府进行新一轮撕扯和争夺!不过,也许这些也只是发生在我的想象中,香港的社运议题、保育焦点太多,且日益多——曾荫权政府对此倒真有贡献!——而大屿山仿佛只是其中的一块雪糕,冒一些似假还真的热气——

    对,大屿山就是一块雪糕,我们都是它上面的细菌,面对一张张血盆也似的大口,也许,我们还来得及冻伤它们的黏膜然后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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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贪玩

    2009-04-05

    贪玩blogspot,弄了个繁体blog,猪仙人边做饭边唧歪。。

    http://zhuyuzhuyu.blogspot.com/

    欢迎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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