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旧诗与瞿秋白

    2008-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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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ce 

    香港的春天最难过,我过过两次,阴雨不断,病患也不断,今年仍旧。窗口大雾,很像苏联动画导演Yuri Norstein那个小刺猬跑去找小熊喝茶数星星的故事场景:烟囱左边是小刺猬的星星,烟囱右边是小熊的星星……

    只是那是夜里大森林的雾,有白马闪现其中。眼前的雾却遮蔽了大屿山,亮得吓人。

    一边在家里看瞿秋白,他写一九二零年的哈尔滨,提到松花江上的铁桥,我想他看到的应该是1900-1901年俄国人和中国劳工修建的跨江大桥,而现在松花江上的铁桥是日本人1932年修建的(后来被曹禺在《雷雨》里化用),不知两者的关系是什么。

    关于风景,有两段是这样的:

    “蔚蓝的天色,白云似堆锦一般拥着,冷悄悄江风,映着清澄的寒浪……在江中远看着中东铁路的铁桥,后面还崇起几处四五层的洋房,远远衬着疏林枯树带些积雪,映着晴日,亮晶晶光灿灿露出些‘满洲’的珠光剑气……沿松花江边,几间土屋,围着洋铁皮木板乱七八糟钉成的短墙,养着几只泥猪……”

    “一路谈着,忘其所以,抬头一看,却走到秦家岗南头去了。——和我们的寓所背道而驰。其时云影翻开,露出冷冰冰亮晶晶的一轮明月,四周还拥有寒雾……马路旁寒林矗立,一排一排的武装着银铠银甲,万树枝头都放出寒浸浸的珠光剑气;——贪看着寒月雪影,竟忘告诉车夫,走错了路。愈走愈远,——错误偶然与人以奇遇:领略一回天然的美,可是寒意浸浸,鼻息都将冻绝,虽则沉寂的寒夜,静悄悄已没半点风意,宇宙的静美包涵在此‘琉璃天盒’里,满满的盛住没起丝毫震荡,然而大气快成冰水,‘干冷’的况味,也不容易受。……”

    这番夜深人静之时的冻雾,和其中的亮晶晶光灿灿,真让我怀念,是最冷静也最超验的时刻。人在其中只若乎痕迹。至于社会,和这景色最衬的,正如瞿秋白说:积雪和寒意中,是“冷酷陈死的中国社会空气”。

    最近的一些事都叫人重新感受这种空气,也就分外怀念那童年的冰寒静夜。

    说到雾,昨日翻北京时的旧日记,找到一首旧诗,当时不成形,就先放在那里的:

     美术课

    暴雨下那树冠肿起来肿起来

    枝节抽出来。抽出来。

    扎扎实实,然而艰苦。

    那些锃亮的叶子

    此刻已全部糊在一起

    风抽它们向东,它们屈服

    集体露出脊梁

    我隔着玻璃窗,看着这一切

    大云以上,也是海底的风景,永远没有声响

    我背过脸去,便什么都没发生

    一个矮子的身影从肿胀的树冠中钻出来

    冒雨,跑过天桥,他拉着小拐杖

    又钻入雨雾,一场噼噼啪啪的大身体

    和人群一起显露         

    2004年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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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的今天:

    礼物和放假 2007-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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