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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香港 - [日记]
2007-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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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手头没有照片,6月30日band房咖哩秀“诗加影院”(谐音“私家影院”,因为查理弄了台投影机,可以直接在大白布上举办各种电影活动),一屋子人超水平发挥,猪仙人的电小号超水平,阿高的席塔琴超水平,查理烘制的日本酒超水平。玩闹也是超水平——我就是喜欢band房的儿童式玩乐,不是跳大绳,就是踢毽子、跳橡皮筋、交换书碟资源,集体拍照画画写字拍电影。从来没有一群人把酒瓶不放整晚吹一些显摆牛逼却过后就忘的品味“水”、看似知识的常识“水”和评头品足、编排辈分的八卦“水”,从来没有人带着一肚子偏见来,又带着只是被自己强化了的一肚子偏见走,从来没有人纠缠词语是非到筋疲力尽或者得意忘形。交流不是纠缠纠出来的,也不是吹水吹出来的。
智德、小桦、黄静也来玩,直到7.1凌晨,散去时也是精神抖擞,香港有个好处是,从来不让人过分疲惫。
睡过六小时起身去维园,游行队伍人山人海标语飘扬,我和猪仙人分头行动。“八楼”的人在维园入场处挥舞自己糊的白纸龙(仿佛对罪恶的祭品),大喊“你以为你是中产吗?其实你是制度的奴隶!”我想起去年七一游行,他们的口号是“过去一年,你为中国民主做过些什么?”他们是这样问人家的,而近几年他们自己也确实为香港的民主做过很多很多事,从抗议、反思、建设性参与旧区重建到保卫天星、皇后码头,再到为公屋居民争取福利,后来游行途中,他们每到一个值得他们支持的政党或NGO场点就在那里盘旋一阵,舞龙呐喊。
今年的游行,5万多人参加,老人小孩,工人和中产,除了争取普选,还有多方面的诉求:争取最低工资、要求市民有效参与旧区重建、性工作合法化、取消对内地孕妇生产高收费、反对歧视中港家庭和有色人种……也有湖南和广州居民因强行拆迁问题来此游行抗议。
一路在队伍中走着,传单收了一大堆,其中,“准来港妇女关注组”和“紫藤”(一家香港性工作者关注组织)的传单最朴素,就是复印的两页纸,她们支撑得很不容易,相比之下,某些政党的传单却可谓“豪华”。
在“准来港妇女关注组”前,有些巴基斯坦裔的女性在帮忙工作,我原先就奇怪在香港,白人和黄种人之外的声音在主流公共空间内基本听不到,而这种状况已经延续了很久,乐施会出版的《小童·大同》记录了巴基斯坦、印度、泰裔孩子的声音和愿望,这书我曾给十岁的QQ读过,希望听到她的反应。
在“紫藤”站点前,见到上次参加她们圣诞PARTY时见过的一个女孩,那天我离开那间美好的屋子时,她曾腼腆而热情地笑着和我说:“谢谢你!”那句话曾让我非常惭愧,因为我们之间本来只是工作的不同,虽然我不曾直接参与那些该死的偏见,但也一定在某个时刻担当过此类偏见的受益者,比如别人和我说起她们的时候。7.1这天,她忙着发传单,其实那些接到她递过来的传单、阅读了上面的话、从而思想意识有所触动/变化的人,反而都应该同她说一声“谢谢”才对!
半途在Billy发传单的地方和猪仙人会合,一起去到政府总部,周短信说也来参加了游行,并说真可惜,那些看的人没有参与进来。想起人们对香港游行和世界其他地方游行的比较,和那些或狂欢或庄严沉痛的游行相比,香港的游行从来都是相对理性和冷静的,人们只是在那里走着,保持着大多数香港人对陌生肢体接触的一贯抵制的理性,走完,呐喊完,收拾传单,回家。因此,我见到一个抗议歧视、冷漠对待非黄种有色人种的行为艺术者,他把自己身体涂满红油背对游行队伍站定,张开双手和赤裸的上身,希望有人同他握手或拥抱,然而并没有很多人象他希望地那样,而是绕开他继续举着自己的标语,喊着自己的口号,我和猪仙人,还有一些年轻人,跑上去同他握手拥抱,我们的脸上和手上都印了红油,高兴。
到了政府总部——每次游行的终点。这时接到Billy消息说,今晚皇后码头可能有行动。于是去到皇后。天星码头被拆后(如果天星还在使用,今天我们就不用走20分钟死热死累的路去坐天星小轮),政府又盯上了皇后码头,市民抗议——不是因为纪念什么英国皇后殖民者,而是不希望失去中环林立大厦中一处难得的市民休憩地,更不希望如多方传说中那样在这里兴建一个市民无法进入的军方码头,他们占了码头贴标语、做活动、搞城市规划论坛,小朋克占了皇后码头顶棚夜夜露宿,今天可是7.1,维多利亚海港大放烟花,今晚的行动会是什么呢?去到后先是据说警察要求晚上六点半之前全部清场,另一方坚持不退场,于是僵持——理由是,这里是公共空间,市民有权以自己喜欢的方式使用,无论是在这里看烟花,还是在这里拒绝看烟花。
僵持中,雄仔叔叔来讲故事了,丸仔来做悼念天星码头的行为艺术了,牛棚荣哥来帮忙扎标语了,八楼和有机农场的朋友来这里弹琴敲鼓吹笛子了,市民也越来越多地涌入这里,警察无奈,开始搬动原本阻隔人进入码头的铁栅栏。码头里的即兴音乐越来越大声,人群开始跳舞,想怎么跳怎么跳,隔岸烟花放起来了,小朋克在地上写:
“少放两粒烟花,够很多人吃饱!”
于是人群欢呼,串联成一大排开火车一样跳舞,乐器你传我我传他,兜圈你转我我转他,一边跳一边想起上次在街上跳舞还是前年了,在铜锣湾SOGO门口,那时有太多人忙于购物,今天有太多人忙于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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